第5章(1 / 2)
许辞君看见那袋面包,意识到自己误会了。
但真正令他感到惊讶的是,他居然因为晏知寒那略显落寞的语气而怒气全消,不仅如此,还不受控制地心脏一酸。
就好像在他的潜意识里,他根本无法忍受这位看似无比陌生的前夫,承受一丝一毫的难过。
这天晚上,许辞君不出所料地做了一整宿噩梦。
梦里一会是大步流星地闯进病房冷漠宣读注意事项的陌生人,一会是满手油彩竭尽所能逗笑小孩的新手爸爸。一会是晏知寒一边开车一边平静地叙述往事的样子,一会又是深夜里半是尖锐半是自嘲的垂眸一笑。
但每一个梦境最后,都以一声枪响收尾。
梦中一个面目不清的人抬起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这哪里是休息啊,简直就是被同一个人谋杀了无数次。
许辞君猛然睁开眼睛,望着再次被晨光照亮的天花板,心脏仍在胸腔里突突跳着。
要么就是他从前眼光太差,偏偏选中了一个冷漠尖锐、给他留下深重心理阴影的pua大师。要么就是他真的做了对不起对方的事,连潜意识里都在心怀不安,如今自食恶果。
不管是哪个,他可真是被以前的自己给坑惨了啊。
许辞君颇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一时间有点不想起床面对那个麻烦的人。
可还没等他磨蹭太久,他就听客厅里忽然传来了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就像是谁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许辞君心底一紧,下意识地快速下床拉开了门,但看见的却并不是晏知寒。
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陌生男孩。
那男孩留着板寸,正呲牙咧嘴地坐在玄关处的地垫上,刚摔了一个屁股蹲。
他一手牵着只威风凛凛的大狗,另一只手紧紧抱着自己的鞋,旁边的地板上还散落着另一只被扯掉的鞋子,整个看起来狼狈极了,就像是刚跟狗打了一架,并且可耻地打输了。
男孩抬头看见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连忙抱住正兴奋地打转的大狗:
“许主任,我是不是吵醒您了?对不起啊,小小肯定是味道了您的气味,实在是太热情太有力气了,我真拽不动。”
许辞君想起昨晚在客厅看见的宠物食盆,走过去把男孩扶了起来:“你是?”
“我叫秦桢。”那男孩连蹦带跳地站起来,疼得呲牙咧嘴地“嘶”了一声,“晏哥派我来的,他有点事,先去工作了。”
秦桢一边说一边飞快地脱鞋,草草换上拖鞋后也不等他回应,就一溜烟冲进了厨房,边跑边喊:“您饿了吧!我给您盛碗粥去!”
许辞君看着秦桢风风火火跑进厨房的背影,低下头看向那只跑到他腿边的大狗。
这应该是只成年阿拉斯加,毛色油亮,精神抖擞,立在这像只威风凛凛的狗将军,十分气宇轩昂。看见他回来了,正无比热切渴望地仰头望着他,却十分有规矩地没有吠叫,也没有朝他扑过来,一看就被教养得很好。
许辞君微微勾了勾唇,蹲下身在它厚实油亮的毛发上轻轻揉了揉。
他注视着那双像黑葡萄一样晶亮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只觉得昨晚纠缠一整宿的噩梦终于被驱散了,不由翘了翘唇角:“你还记得我呀。”
过了两分钟,秦桢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砂锅。
“小小是您和晏哥一起捡回来的,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小狗受伤了就直接丢进了垃圾桶!小小那会才巴掌大,两条后腿全断了。宠物店都说来晚了,救不活了。可晏哥偏不信邪,硬是给它领了回来,后来不是也养大了?”
秦桢停顿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语气带上一点笑意,“所以晏哥常跟我们讲,有些事啊,还是可以强求的。”
“来,许主任,吃饭!”
许辞君从旁边的收纳箱里抓了一把狗粮倒进食盆,看着小小埋头干饭的样子,嘴角微微一动。随后走向餐桌,对这个性格活泼的小年轻说:“不用叫主任,叫名字就行。”
秦桢把砂锅放在餐桌上,搓了搓手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就叫您许哥吧。”
许辞君拉开椅子坐下来,抬头打量着眼前这个在他面前略显局促的年轻人,眼里多出几分笑意:“晏知寒说我什么了?这么紧张?”
“没有没有!”秦桢连忙做出发誓的手势,信誓旦旦道,“晏哥说您温柔来着。”
而许辞君看着秦桢四指并拢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玩。
他没想到晏知寒这种看起来如此严肃冷淡的人,身边竟还有个这么活泼的小朋友。他弯了弯眼睛,不禁起了逗一逗的心思,笑意浅浅地问:“只有温柔?就没说过坏话?”
“那必然没有啊!”秦桢笃定地说着,话锋一转,一边拿了只小碗帮他盛粥,一边道,“不过……晏哥倒是说过不让我们这些人跟您走太近。”
“你们这些人?”许辞君微微扬了扬眉稍。
“就是早早辍学、早早出来混社会的人呗。社会上鱼龙混杂,江湖气太重。”秦桢不好意思地说,“您文化程度这么高,又在医院工作,我们也怕打搅到您。”
许辞君静静听完,笑了笑道:“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许多事还得请教你呢。”
“没问题呀!”秦桢眼前一亮,立马挺了挺胸膛,“许哥您别客气,有事尽管吩咐!”
“就比如……”许辞君舀了勺温热的小米红薯粥,低头尝了一口,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勺子,“粥很好喝,改天发我食谱。”
“啊。”秦桢愣了一下,像是想解释什么,又像是有点不知道该说不该说,最终只是搔了搔后脑勺,嘿嘿笑道,“您喜欢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正经吃饭了,这碗粥喝着格外香浓。小半碗热粥下肚,许辞君感觉身上寒气一消,胃里暖呼呼的,连带着心情都好了几分。这让他不由对秦桢有几分刮目相看,没想到一个这么年轻的男孩,居然还藏着一手这么让人惊艳的厨艺。
他一边缓缓喝着粥,一边笑着问:“我们以前从没见过吗?”
“倒是也见过,不过不多。”秦桢思索片刻后回道,“您之前有次生病我也来看过您。还有上次,上次您去矿上,我记得您那天围了一条红围巾,可好看了。”
“矿上?”许辞君眉心轻蹙。
“对,就咱城南那个。”秦桢解释道,“我们都在矿山工作,最近矿上比较忙,有些事还必须得晏哥亲自处理。这不,他就叫我来陪您了。晏哥……晏哥算是我师父吧,反正我一进矿就是晏哥带的。”
许辞君没想到晏知寒居然会是这种身份,略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随即脑补了一下那家伙戴着安全帽、不苟言笑地教训人的样子,嘴角不禁勾了勾:“在他手底下干活,想必不轻松?”
“唉,别提了。”秦桢一拍桌子,像是终于找到知音,立马说道,“晏哥不仅严格,还是个工作狂!每天没日没夜地忙活啊,有时候下了班还得被他薅回去!就比如昨晚……”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