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1)
“不。”尤利叶晃晃脑袋,不知是否有意为之,他在玛尔斯的小腹上蹭着,让玛尔斯又觉得痒、又身体发僵得不敢动弹。“也许我可以用其他身份接触亚伯,但尤利叶·怀斯暂且不能出现。”
点开了雨果的聊天框,尤利叶输入消息。
贝罗纳:雨果先生,能麻烦您问问您的导师,您是否重新回到怀斯家族继续工作吗?请不要提及我的存在,您可以用不幸的失业人才的身份提出询问。如果这让您感到为难,我也不会强求。
雨果回复得很快。
雨果:好的。
雨果:我曾经好几次这样问过导师,但他说他也只是打工人士,没有返聘的权利。您是在帮我争取工作机会吗?如果您想要知道什么,其实可以直接去问老师。我保证他真的不会对您不好。
贝罗纳:抱歉,我现在还不能够暴露身份。怀斯家族内部很危险,有许多人都暗自注视着我们。如果亚伯老师知道了我的存在,也许会遭遇不测。
把“无法信任亚伯·怀斯”包装成“担忧亚伯老师被自己连累”,尤利叶也不知道雨果是否相信了这套说辞。不过刚才对谈的时候玛尔斯已经在雨果身上安装了跟踪监测的工具,尤利叶倒也并不害怕对方反水。
在拿着刀威胁雨果的时候,玛尔斯也在雨果的皮下注射.了用于监视的超微型机器人。这是军方内部使用的科技,仪器大小不足以让民用的检测设备监测到。调用这种机器需要使用军团内部的权限,玛尔斯也是花费了好一番功夫。
安装注射机器人时仅仅会刺痛一下,不比测血糖采血动静更大。玛尔斯在威胁雨果的时候偷偷从手腕处注射进去,对方绝对没有察觉到。
玛尔斯向尤利叶介绍这一仪器,尤利叶突然问他:“你也给我安装过这种设备吗?”
玛尔斯低头,尤利叶正躺在他的大.腿上盯着他。年轻的雄虫阁下脸上还带着笑,穿着贴身的毛衣,看上去非常柔软。这幅扮相淡化了尤利叶言语中的不信任与刺探意味。玛尔斯决定坦诚,他在尤利叶面前也撒不出谎话。他说:“我曾经想过给您安装,但后来放弃了这个想法。”
尤利叶也不问玛尔斯为什么放弃,只是满意地、笑吟吟地去把吻落在玛尔斯闭上的双眼上。他现在能够给玛尔斯的奖励也只有这个了。好在每一次亲吻,玛尔斯精神中所焕发出来的喜悦都不似作伪,他的亲近对于玛尔斯来说仍有价值。
……
手中的通讯器因为收到消息而弹出提示音。亚伯·怀斯作风老派,并不习惯使用近十年流行起来的光脑设备。他的通讯器正被面前的人拿在手里,看不到新收到的消息。好在对面的人满足自己的窥私欲之后,也慷慨与亚伯·怀斯共享信息。
奥尔登脸上挂着如同画上去一般的甜蜜笑容,慢慢地把来信内容念出来,语调也亲切:“来自雨果·利斯特——导师,请问之前我参加的伊甸计划还有重启的机会吗?我在被裁员之后实在找不到好的工作机会了。如果您有其他的项目,也可以考虑考虑我,拜托拜托。”
雨果在讯息后面加上了一个卖萌的颜文字。奥尔登实在没读懂那通乱码叠在一起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于是没有读出来。他心里有些烦躁,但面上仍然是兴味盎然的样子,兽尾从大衣底下钻出,有一搭没一搭困乏地敲打着办公室的地面。
亚伯看着自己瓷砖的地板被敲出如同蛛丝般的裂纹,不禁背后渗上来一层冷汗。他不过是一个b等级的雌虫,何况钻精科研,更是从未锻炼过身体,在奥尔登面前几乎显得羸弱了。何况他心里真切的知道,对面这位年轻的雌虫的真正有能力将他在此绞死,不付出任何法律代价。
奥尔登尽管从年龄上来说还未成年,不足以成为联盟法定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他前不久才度过最后一次生理发育期,如愿以偿地分化成了a.级雌虫,如今正是志满意得,对自己的肉.体强度沾沾自喜的时候。他最得意的就是他的兽尾,堪称奇迹地在卡西乌斯的显性血统性状之外进行了良性进化,比起他的任何一位族人都要更加强大、富有力量。
奥尔登还没有开口问,亚伯就结结巴巴地开始解释起来,他心中捏着一把冷汗:“雨果·利斯特是我从前的学生,在伊甸计划中工作过。他并不知道伊甸计划的具体内容,只是家境拮据,丢失工作之后好几次来找过我寻求帮助……”盯着奥尔登的眼睛,亚伯决定为自己的得意弟子拼一把,好让对方不至于遭受无端祸患。他担保道:“雨果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见奥尔登不说话,亚伯急急忙忙地继续证明道:“您可以看他过往发送给我的消息。从前他也好几次过来问过我伊甸计划的后续,他只是想要一个工作机会。”
“您总得允许在你们这些大人物之外,也还有一些不知情的小人物在其中奔波。他真的无辜,什么也不知道,还请您宽容。”亚伯补充道。他真的开始担忧奥尔登是否会起了兴头,随意地找到雨果,并且杀死对方。
奥尔登瞟了他一眼。亚伯这副疑心他是随时乱咬人的狂犬病的姿态让奥尔登不喜欢,好像是说在怀疑他有嗜杀的性格。不过想到亚伯如今的示弱与辩解也是因为现在奥尔登已经有了足够的力量,来威胁这位怀斯家族内部也排得上名号的科研员,奥尔登的心情又稍微好了一点。
“不劳您费心。”奥尔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会亲自去查证这位利斯特先生的清白,不会伤及无辜。”
亚伯知道多说无益,于是紧紧闭上了嘴。奥尔登并没有尊重他人隐私的习惯,仍然把亚伯的通讯器拿在手上把.玩,随手点开了雨果·利斯特的个人主页。
雨果发消息用的是私人账号,关联了他许多社交平台,从前发过的博文一应俱全地直挺挺摆在屏幕上。亚伯从前不看也玩不懂这些东西,但奥尔登懂。他眯着眼睛一一往下看,脸上出现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微嘲的冷笑。
雨果先生沉迷于文字恋爱游戏,姓名id后面跟了好几个虚拟主播的大粉牌子,头像还是时兴的一位卡通雄虫角色亦喜亦嗔摆着傲娇表情的截图大脸。正经的雄虫阁下金贵又稀少,许多底层人一辈子也见不到。于是他们就像是追逐着电视投影的花朵影像的蜜蜂一样,期盼着从虚拟世界吸吮到点似是而非臆想出来的甜蜜。
“……蠢货。”奥尔登笑道。他看不上这些在激素的操纵下追捧伪物的底层人。
亚伯看着奥尔登的兽尾,以及对方艳光流转的面孔。这位卡西乌斯家族的继承人矜贵到自傲,最喜欢的就是把自己比别人更优的地方摆出来,看凡俗大众嫉妒变形的面色。这也算是历经半生风雨的学术导师推了推自己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在心中暗自评价奥尔登:……中二。
毕竟是年轻人,没有经历过太多挫折,顺风顺水惯了就觉得全世界都应该围着自己转。亚伯意识到自己真的需要讨好对方来活命,于是更加气闷。
他们俩就这样谁也瞧不上谁,表面上也维持了特权种交流时那种故作矜持上流的特性。奥尔登笑道:“怀斯先生,还请您不要卖关子了。伊甸计划如今被您的家主大人尘封,多么可惜。我也只是想重启它,发挥它的价值。怀斯家族与卡西乌斯家族世代建交,我保证不会拿它做什么错事。”
狗屁不通。亚伯心里想道。如果奥尔登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友好,那亚伯也不至于刚刚被他用尾巴勒着脖子,险些勒断了气。现在亚伯的脖子上仍然留存着被冰冷的兽尾蹭过的那种毛骨悚然的观感。
奥尔登随意把亚伯的通讯器丢在了地上。他有点不高兴了。尤金·卡西乌斯业已步入衰退期,是浑身插满管子才能够维持呼吸的形态,否则奥尔登如今也不至于在大众面前过分活跃,甚至被有了要夺权的揣测。如若不是卡西乌斯家族的有些产业依照联盟法规,需要成年虫族才能操纵运行,奥尔登害怕中间的真空期出现差错。否则当任卡西乌斯家主早就被拔管子一命归西了。
奥尔登如今就是卡西乌斯家族的族长,成年后即将加入自由议会。这是所有特权种都明白的、板上钉钉的事情。他自认为纡尊降贵,在亚伯·怀斯的大学办公室拜访了好几次,可对方不但不领情,反而多次推拒,已经消耗尽了这位家主大人为数不多的耐性。奥尔登在心中想了想亚伯·怀斯在怀斯家族中的地位,确信现任怀斯家主并不会为对方找自己出头,便果断地走到了亚伯·怀斯身边。
他就像是一只凑过来的毒蛇,兽尾环绕在亚伯身后,一双湛蓝的眼睛里瞳孔已然缩成兽瞳的形状,甚至连牙齿都有爆开的征兆。奥尔登凶相毕露,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和杀意,对着亚伯威胁道:“请告诉我伊甸计划的钥匙。我有很多种方法能够让您不得不说出答案,您不会想要尝试的。”
基因等级更高的雌虫天生就有压迫低等种的能力。亚伯牙齿打抖,面色霎时变得惨白,后背爆出一对萎靡不振地缩成一团的翅翼来。他险些因为生理反应呲牙咧嘴,亦或者臣服到五体投地。奥尔登信息素的味道水银一般倒灌入肺,令他呼吸困难。
即便如此,亚伯勉力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他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您打不开的。钥匙已经损毁了。钥匙是尤利叶·怀斯,那个已经死去的孩子。”
尤利叶已经跟随双亲化作了太空中黑洞事故中的亡魂,恐怕浑身上下的血肉都被引力搅烂成了肉眼不可见的颗粒,连克隆出一个复制人的可能性都没有。亚伯·怀斯期待着看到面前这位年轻人暴怒与失望的表情。那场事故中这些特权种下手太狠,手段太赶净杀绝,如今反受其咎也是因果报偿。
然而意料之中奥尔登将会表现出来的不可置信和暴怒却并没有出现。银白头发的特权种听见“尤利叶·怀斯”这个名字,愣了一下。他脸上肌肉一阵抽搐,艰难地露出了一个甜蜜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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