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1 / 2)
尤利叶在地下层的时候几乎是裸.露的拟人态,往外露出一些并不完全的虫化特征,但此时他在奥尔登出现的时候却使用了自己完全的虫化形态。
这倒并不是因为他还残存着几分廉耻心,认为裸.露是羞.耻的,而是此时尤利叶面对奥尔登这他心中的“陌生存在”,出自巢穴被侵.犯的警惕恼怒,他也会选择最具有威慑力的形态进行出击,对入侵者进行果决的一击必杀。
奥尔登的伤口往外汩汩冒血,他的颈动脉也许受伤了,流血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喷溅的,整个衣领被打湿浸润。
然而尤利叶不管这些,毫不关心。他向着玛尔斯一扬下巴,示意玛尔斯走到自己身边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玛尔斯早就能够看懂尤利叶各种形态下的心情和肢体语言,这时候心态也有点忐忑不安。
尤利叶不高兴得十分明显,表现出的那种样子简直是责怪了。
玛尔斯凑过去,他轻轻碰了一下钉着奥尔登的那根触肢,让尤利叶把凶器挪开,奥尔登看上去简直是马上就要死了。
尤利叶就盯着玛尔斯看,也不干什么多余的事情。
从那样一双怪物的眼睛里,玛尔斯竟然能够得出一些“尤利叶正在委屈”的结论:你为什么要把陌生的虫带到我们的巢穴来?
——还是说这是你为我送来的食物?
玛尔斯想了又想,没忍住嘀嘀咕咕地说:“你要是想吃掉也没关系……”
躺在地上的奥尔登听到这话,要不是实在说不出话来,恐怕要毫无仪态地骂街了。听起来他像是什么不太适宜入口的垃圾食品。
插着他的那柄凶器离开了,但伤口仍然存在,往外冒血。玛尔斯走到一边去,从维生设备中的保管箱里找出一只原本是为自己准备的紧急医疗针,对着奥尔登的方向扔过去。
这种快要丧命的时刻,奥尔登也不管玛尔斯的动作是否是太轻蔑和不尊重自己。他取掉针头顶上的橡胶栓,伸手从一脖子的血中摸到了自己的血管位置,忍着剧痛把针头直接插.进去,慢慢推进药液。
药剂注射的过程中是剧痛的。这种应急性医疗设施通常为军雌在战场上使用,没有做任何的适应性推广设计。
痛甚至比被尤利叶刺穿更痛,像是亲手将岩浆推入血管,强行唤醒细胞的自愈机制,作为代价,针头附近一片皮肉简直火烧一样发烫红肿。
然而奥尔登只是十分凝重地、着迷地看着尤利叶……或者说,那个顶替了尤利叶存在的巨大怪物。
在玛尔斯出现后,怪物完全对奥尔登表示出了浑不关心的态度,甚至不再看他一眼。尤利叶显然对奥尔登没有任何兴趣。
这时候玛尔斯伸出手,尤利叶就低下头去,用自己头颅顶端仅有的一小块没有攻击性更没有毒的部.位蹭玛尔斯的手心,呲牙咧嘴,从喉咙里发出自以为十分有威慑力的低吼声音,向着玛尔斯表示自己鲜明的不高兴的情绪。
此时的尤利叶远比奥尔登第一次所见的对方那虫化的形态更加“完整”。
在他们后面多次见面的时刻,尤利叶并不愿意展露出自己虫化的样貌,多以拟人态示众,奥尔登因此无从窥.探尤利叶究竟在进化之路上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此时他看见面前如此庞大的、恢弘的、超然的怪物,心中不由得将自己第一次所见尤利叶虫化时,对方那已然足够折服奥尔登的形貌贬为赝品。
这是远古虫母才能够获得的力量、拥有的外观。如今的虫族已经在文明中舍弃了太多原本十分要紧的东西……
奥尔登深呼吸,在失血的虚弱中似是而非地捕捉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他说不清楚那是因为药剂正在他的体内飞速起作用,还是因为自己正因为面前的尤利叶而心跳如擂鼓。
……超常的、恢弘的力量。奥尔登十分确信对方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自己,那不会比折断一枚植物的根茎更加困难。
尤利叶之所以没有这么做,仅仅是因为玛尔斯挡在他的身前,压制住了他的脾气。
尤利叶如今这种形态远比他拟人态的外观更加地能引起虫族审美上的倾斜和偏好。奥尔登眼前发晕,感到自己的血从口齿中溢出来,流满下巴,简直像是口腔中堆不住饥.渴地流出来的消化液。
也许是因为血的气味的缘故,尤利叶转过头来,看了奥尔登一眼。
……!奥尔登浑身发颤,瞬间脸上泛起红潮,那或许是出自对死亡的畏惧。
奥尔登不能够从尤利叶如今的面孔中解读到任何情绪,于是他迷惘地幻想意.淫:我要被吃掉了吗?
那似乎并不是一件坏事。能够奉献给这样强大的、伟大的,本初的存在,远比空耗自己的生命要快乐和完满得多。
在原始虫族的时代,能够用自身血肉供养虫母,甚至被视作是一种殊荣。
然而尤利叶仅仅看了奥尔登这样一眼,便重新依偎到了玛尔斯的身边去。
现在的玛尔斯和尤利叶对比起来是渺小的,于是尤利叶不得不非常仔细、非常温柔地对待玛尔斯,才能够让对方不至于受伤。他在心中不忿的时刻仍然记得自己不能够真正伤害玛尔斯。
在奥尔登的注视下,尤利叶用自己的额头贴近玛尔斯。不知道他们之间交流了什么,但当他们分离之后,玛尔斯将呆坐在地上的奥尔登拎了起来,面无表情:“走吧。”
“你也看到了,现在的尤利叶阁下听不了你的话。他面对你这种陌生的虫族的时候非常警惕,也不会有理智。我会在他清醒的时候询问他的选择。”
也不管奥尔登是否愿意,奥尔登就这样被玛尔斯连拖带拽地带离了尤利叶所在的囚笼。
如果说奥尔登与玛尔斯原先还有一战的可能性,但现在他身上有伤,又时时刻刻受到尤利叶信息素的压制,不会有任何反抗的余力。
在重新回到前往地面的直行梯的时候,玛尔斯不说话,甚至懒得从玻璃反光里看背后的两位雌虫一眼。
如果不是玛尔斯担忧尤利叶在那种不清醒的情况下杀人会心情不好,如果不是尤利叶过去说过奥尔登或许会有些用处……
奥尔登如今这种反复将自己置身于险境的行为,根本不能够支撑他活到现在。杀人是简单的,但是解决相关的一连串问题却非常困难。
他们离开囚星,回到原先的星球,几乎没有交流。迪克米翁几次想起话头,但并没有谁搭理他。
玛尔斯是不用多说的,迪克米翁十分理解他这种被奥尔登惹到无言以对的状态,他也经常会有这种心情。
迪克米翁几次观察奥尔登,便发现他那本就精神不太正常的雇主即使此时身负伤口,却仍然是一副面颊泛红、瞳孔放大的模样,显然是陷入极度的兴奋之中,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挨了一顿打算是受挫。
玛尔斯没有送客,请二位自行离开。迪克米翁带着不明真相,只一直被执事长哄着在偏厅坐着打游戏玩的阿多尼斯一起上星舰。
奥尔登跟在这一对伴侣身后,他始终处于一种过呼吸的状态,神情不太对劲,连阿多尼斯都看了出来。
在阿多尼斯的经验里,他哥哥虽然大部分时候很好说话,但魔怔起来也会做出许多可怕的行为。
奥尔登在阿多尼斯面前杀死过他们共同的兄弟。在阿多尼斯看来,自然觉得自己的雌君更加靠谱和值得信任。
他小心地拉一拉迪克米翁的袖子,看向奥尔登的方向,不敢说话,表示自己的疑虑。
迪克米翁对阿多尼斯笑了一下,小心示意阿多尼斯到后舱去,与他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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