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 / 2)
尽管心中不满,但柏林并没有在情绪上展露出这一点。他向尤利叶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让尤利叶收敛了自己的荷.尔蒙素。柏林问:“尤利叶,你和阿多尼斯阁下相处还开心么?”
“还可以。”尤利叶谨慎地回答道。他同时也适当地流露出了困扰的表情:“阿多尼斯很喜欢我,只是他有时候太热情了……我原先以为他会对我不高兴?”
柏林对尤利叶的困惑表示理解。他知道那位阿多尼斯阁下是怎样一种性格。阿多尼斯在联盟中是名气不亚于尤利叶的明星,以天真和平易近人的特质而受到追捧,但有时候也会令人困扰地情绪过于起伏多变而难以应对。
柏林其实并不明白奥尔登为什么非要把阿多尼斯送到尤利叶身边。
即使怀斯与卡西乌斯的交易让柏林不至于这时候对阿多尼斯动手,但是奥尔登将自己的雄虫弟弟送到柏林这位尚且没有彼此信任到烂熟的同盟身边,仍然会显得过于激进。柏林找不到这一行为中能让奥尔登得到的任何益处。
奥尔登究竟是愚蠢到太信任他,还是阿多尼斯真正如同外界所说的那样,痴恋尤利叶,乃至于百般央求自己的哥哥,也要罔顾风险风评地强行前往自己哥哥的前未婚夫身边?
在种种揣测之中,柏林对这种可能性感到微妙的不可思议。他并不相信特权种阁下能有这样违背世俗、不计较得失的深刻情感,无论它是否被称作.爱情。
即使阁下们有的行事放浪形骸,被认为是一个拥有特权、可以无拘无束的群体。但真正解读明了社会规则的人则会明白阁下们也仍然需要被框定在某个规则范围之内行事。他们并未获得真正的自由。樊笼只是大小有所区别,并非真正并不存在。
“我明白你很辛苦。”柏林用一种自以为柔和的眼神看着尤利叶,他轻声说:“为我忍耐一下,好么?这都是为了我们的家族。”
柏林看着尤利叶的脸。这张面庞眉目间能够找到西里尔·怀斯的影子,换而言之,也就是能够找到柏林·怀斯的影子。柏林和自己的兄弟长相相似。
倘若他同样能够和乌尔里克阁下孕育子嗣,那么他也会有一个像是尤利叶这样的雄虫后代么?柏林对自己产生的联想感到荒谬。
他对生殖行为实则并不热衷,甚至厌恶于交.媾。因此柏林·怀斯作为伟大的单身特权种族氏家主,甚至并没有情.人,在外界看来是洁身自好的典范。
柏林是那种把纳入行为与权利关系划等号的雌虫,他无法忍受自己的边界仅仅因为生殖本能而被冒犯,为此每日注射舒缓剂,以免自己被生理本能控制。
除却被柏林认可的“人格独立”的阁下,其他为联盟雌虫追捧的阁下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一些精巧美丽的小玩意,因为联盟所构建的教育链条而从出生开始便被引导走向一条向下的道路,和阁下们豢养的可爱宠物并没有什么区别。
为他们生育孩子是荒谬的自甘堕.落,折损尊严的无稽之谈,甚至不如申领被联盟发放并抹去了父方名讳的冻精。
柏林幽幽说道:“尤利叶,倘若我死去,你要继承整个怀斯家族。即使是当作保全自己的财产,你也稍微忍耐一下,好么?我知道做这些事会委屈你,但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家族不断向上。”
柏林是真的有计划保全尤利叶继承人的身份。既然他决心要将尤利叶当作自己的孩子来看待,他自然会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托付给尤利叶,毫无保留。
柏林并不会像是外界所猜测的一样,自己亲自生下孩子,好褫夺尤利叶这不够亲密的旁系血亲的继承权。
既然尤利叶乖乖听他的话,在药剂的作用下对他忠诚,那么对柏林来说,这就是他的孩子。
是否真正从他的体内生出真的重要吗?毕竟西里尔都已经死了。尤利叶就像是柏林过去使用过的那些西里尔的二手货,经折一番降临在他手中。
如同过往所有人所认同的那样,柏林是西里尔的影子。那么现在西里尔成为了柏林的影子,他哥哥的孕腔也可视作是他的器官延伸。
“好的,叔父。”尤利叶讷讷回答道。摆出那种心中不满,但又不能够违背柏林的话的有点委屈的模样。
按照正常剧情,再然后就应该是尤利叶挟恩图报地让柏林为他付出点什么了。不能够提出让柏林为难的请求,这时候的相求只是一种调节气氛的手段,尤利叶知情识趣一点,可以让柏林为他购买大额债券,抑或是赠送名贵珠宝。
但尤利叶实在是抗拒对柏林撒娇。于是他在心里劝自己说现在气氛还没有到那一步,他没必要做这种牺牲。
“我要你让奥尔登对你产生幻想。”柏林平静地对尤利叶说道,他令自己的信息素浓度增大,当中增添了一些警示的严厉意味。
正常情况下,尤利叶应当对这种状态下的柏林言听计从。这并非是交谈,而应该被归因成“命令”。柏林正在调用δ药剂构造出的那种不可僭越的身份关系与命令链条。
然而眼下的尤利叶只感到暴怒。他饮用下的δ药剂在他身上并非不起到任何作用,而是应该说:不起到任何柏林想要的作用。
被人为设计而产生的嵌入式半截基因的“臣服序列”无法真正融入尤利叶的身体。它保持活性,便像是实力不足却热衷挑衅的外敌,时时刻刻滋扰着尤利叶的心,尚未失活,即使没办法真正做到什么,存在本身就足够惹人厌烦。
平常时候,尤利叶并不感到这件事多么难以忍受。但这时候柏林十分浓重地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这几乎是挑衅。
在远古的虫族时代,分居两个巢穴的虫母也会进行信息素交流,其间并无任何友好意味,那些没有进化出文明的生物只学会了吞并和厮杀,不是你成为我的一部分,就是我吞下你,让你再也不能够让我感到不快。它们的目标就是吃掉对方,吞下对方。
尤利叶忍耐着自己虫化而勒断柏林脖子的冲动。他忍耐自己的本能,乃至于面色发白,额头出现青筋,血管形状明显。这种反常的表现反而让柏林觉得自己的操纵成功了。
他看着比他矮一点的尤利叶,那张青春俏丽的脸,其上浮现出不同往日的情形,以及因为痛苦而产生的扭曲。
“……”柏林沉默了瞬间,接着刚才的命令继续说:“尤利叶,我需要你亲近奥尔登,就算是和他发生.关系,和他结婚也无所谓。”
“我需要你尽可能地侵吞卡西乌斯家族的财产,并且从奥尔登口中探知有关一个叫‘伊甸计划’的项目,将其内容资料返还给我。”
柏林能够看出奥尔登是多么迷尤利叶。他甚至有点唾弃这一行为。奥尔登甘愿用资源仅仅换取一名阁下的青睐,这件事本身就显得不够稳重。柏林从前会觉得被雄虫迷住而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丧失利益的雌虫愚昧之极。
此时此刻,尤利叶看着柏林。阁下面无血色,十分虚弱,甚至有些双眼发晕失神——这是因为尤利叶压制自己的生理本能实在是太辛苦——在柏林眼里,尤利叶尽管接受着被药剂伤痛的感受,却仍然要直愣愣执拗地盯着自己,一双眼睛一眨不眨。
好像自己是他十分重要、最重要的存在。即使忍受痛苦,接受折磨,他也不允许自己将目光挪开。视线就像是情感一样投射,具有定位精准的目标。在文学作品里,这被称呼为“衷情”。
……这是因为尤利叶不得不全神贯注地将自己的精力投注到面对柏林这件事来,否则他实在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瞳孔虫化冲动。
在柏林自欺欺人、柔软梦幻的滤镜中,忍耐到冷汗淋漓的尤利叶实在是美妙,使得这位公开宣布自己反对传统性别叙事的雌虫也品咂到了一些有关于雄虫的美好之处。侵占与享受阁下的情感原来是这样一件梦幻的事情。
柏林伸出手,摸了摸尤利叶的头发。尤利叶将自己的半长发简单扎成了一个马尾,摸他的脑袋便能感受到一点柔软散乱的发丝。
尤利叶是头发很软很细的类型,替他打理梳洗的仆从因此会辛苦一点,但这种发质摸上去倒是很舒服,就像是尤利叶对外表现出的形象一样给人以温和柔顺的印象。
柏林凑近了一点,垂着眼睛,看着尤利叶,低声诱哄道:“不要不高兴,好么?尤利叶,我之所以让你去做这件事,因为卡西乌斯家族正是造成你双亲获罪的罪魁祸首之一。而伊甸计划就是你双亲死去的主要罪名。”
“尤利叶,我只是想让我们的亲人洗刷冤屈。”
即使检举了自己的哥哥,甚至于得到了伊甸计划的成果药剂,但柏林仍然明白自己对伊甸计划未知全貌。
他所得到与所知道的,统统是在联盟的允许范围之内令他知晓的。正是因为他得到的东西已经如此诱.人,柏林才能加想要知道一切的答案。
另外的罪魁祸首不就是你么?听到柏林冠冕堂皇诱哄的话语,尤利叶在心里反问柏林。为了避免他那种蔑视的心情太过明显,尤利叶只好摆出一副虚弱到半阖着眼睛的模样。
“好的。我明白的,叔父。”尤利叶“浑浑噩噩”地说道,好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他的主人说什么,他就答应什么。
“尤利叶。”柏林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有听说过伊甸计划么?如果你从前知道有关它的什么信息,请务必告诉我。”
尤利叶气若游丝,回答道:“我不知道,叔父……我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抱歉。”
面前的阁下看上去简直要晕过去了。柏林为这份显而易见的脆弱感到怜爱,以及某些略微脏污的另类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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