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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1 / 2)

尤利叶忍耐住了询问迪克米翁“你能够奉献给我什么”的冲动。他在有意和自己侵略性的、威胁和掌控他人的冲动对抗。

无论那些想法是他自主产生的、还是伊甸敦促他产生的,尤利叶都在有意识地将自己与其对抗,他不愿意被伊甸的侵入性思维控制神智,如同他并非尤利叶·怀斯,而是虫母伊甸降临于世的的人偶。

“让奥尔登亲自来见我。”尤利叶说,他最终这样回答迪克米翁。

灰发的阁下嘲讽地笑了笑,他实在是越来越轻蔑、越来越痛恨奥尔登了:“既然阿多尼斯说奥尔登会过来见我,就让他亲自和我商谈。我不希望我和他的交易假他人之口。”

迪克米翁对尤利叶的反应并无沮丧。他点头,当着尤利叶的面给奥尔登发送邮件。

当他做完了这一切之后,迪克米翁才抬头看着面色微愠的尤利叶,他问:“阁下,您觉得这样公平吗?奥尔登为您所掌控,您让他亲自和您说话,期间您有许多操纵他的机会。届时他所做出的行为并非出自他的本意。”

即使由于药剂原因,迪克米翁的生理外显已被压缩至无,但尤利叶仍然能够通过探查而感受到迪克米翁身上的情绪:他正在痛恨尤利叶。这份情感十分鲜明,压倒性地占据了迪克米翁的所有感官感受。

这一点让尤利叶感到有趣又满足,从他获得伊甸的能力开始,这个世界上便不会有能够从生理要素中超脱而对他产生仇恨反对情感的虫族。

但迪克米翁实在是虫族之中的异类,他宁愿将自己陷入进濒死的状态,也并不想要有任何被尤利叶影响的可能性。

即使是从对方的这种态度进行理性推论,尤利叶也知道迪克米翁是虫族之中的怪胎,是宁死也不被所谓“命运”掌控的那一种固执的人。

“不公平啊。”尤利叶诧异地看了迪克米翁一眼,他说:“难道奥尔登没有告诉你他对我做了什么吗?……当然,那些也并不重要。”

“或者我这样问您,迪克米翁先生,您相信如今我们的联盟中存在公平么?”

“您应当很优秀。”尤利叶对着迪克米翁笑,他端详着这只雌虫的外貌,以及从外貌中表现出来的血显特征:“否则奥尔登也不会选中您……在我看来,奥尔登并没有决定性的能够胜过您的东西。”

“但您仍然是卡西乌斯家族的鹰犬,需要向您丈夫的哥哥效力,您难道觉得这件事是公平的么?”

原先尤利叶以为奥尔登会让阿多尼斯与同阶层的特权种雌虫结婚。他们这一代的家族中,唯有尤利叶与阿多尼斯两位阁下,但雌虫却并不稀缺。奥尔登手中捏着的是十分珍贵要紧的资源,他理应当非常谨慎地进行资源交换。

但奥尔登选择了迪克米翁,一个姓氏不够显赫的雌虫。当迪克米翁获得了他原不可能获得的东西之后,他也必然需要付出自己原不应该付出的东西。

迪克米翁不再能够为自己的家族、为自己的姓氏而努力了,所有人都会将他打上卡西乌斯家族的标签。他越是在政法系统中平步青云,人们越是议论他怎样趋炎附势,依靠婚姻攀附上当今的卡西乌斯族长。

即使暗地里人人都会艳羡迪克米翁的好运,但在明面上,尤其是吹嘘和推崇个人能力的联盟之中,迪克米翁必然广受非议,为人不齿,接受着各种明里暗里的嘲讽与议论。

话说到此,尤利叶便不再多劝迪克米翁什么了。否则便是挑拨离间。唯一让他惊讶的,是迪克米翁竟然真正对阿多尼斯感情深厚,乃至于绕开奥尔登的请求,也要另外以私人的名义向尤利叶提出有关于阿多尼斯的单人请求。

一般这种招赘的情感故事里,赘婿本人不应该对身份更光耀的丈夫又爱又恨,心情十分复杂,只恨不得吮丈夫的血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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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恩爱的已婚伴侣,阿多尼斯阁下与迪克米翁先生,就这样在尤利叶的府邸内住下。

原先尤利叶还腹诽过自己有那样多的客房,又没有计划娶一堆家庭伴侣,想来也是浪费……现在阿多尼斯登堂入室,十分自然地征用了好几个房间,临时改造成自己的卧室、娱乐室、以及观影室。

这一行径让尤利叶只能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没有一时头脑发热,拉着玛尔斯滚回他们艾尔莫尔的住宅了。那里可容不下阿多尼斯阁下以及他的一众贴身仆从们的居住需求!

让尤利叶诧异的是迪克米翁竟然也愿意呆在这里陪着阿多尼斯一块。这位大法官显然不是如他丈夫一般的闲人,每当阿多尼斯消遣娱乐的时候,迪克米翁就在阿多尼斯不远处的书桌上处理工作,远程指挥他的下属们审理案件。

他忙的时候甚至需要同时接入五六个通讯,一一为愚昧的下属们解答疑惑。

尤利叶在一旁还目睹了迪克米翁进行一场线上庭审——当大法官面无表情地宣判罪罚的时刻,阿多尼斯正在不远处插花,偷偷登录迪克米翁的私人账号将这一艺术成果上传的星网上,引来底下评论中无数揣测。

真是没头脑和不高兴。尤利叶在一旁看着,在心里叹气。联盟这种地方竟然能养出这样一堆婚侣。

就像是迪克米翁因为阿多尼斯的缘故,对尤利叶始终怀抱着警惕和隐含的不满一样,玛尔斯也因为阿多尼斯以及奥尔登的缘故,对待迪克米翁这位自己住处的不速之客简直是十分警惕,毫无友善之意。

军团内部享有独立治法权,因此玛尔斯与这位大法官过去并没有接触过,他们之间也难有利益纠葛。玛尔斯对迪克米翁展现出敌意的时候不需要有任何来自自身利益的顾虑,何况他做事的时候本就不会去想那么多。

当这二位雌虫会面之时,尤利叶站在玛尔斯后面一点的位置,拉着玛尔斯的一只手。玛尔斯学不会特权种那种十分虚伪的笑容,只好面无表情,真情实感地疑惑发问:“迪克米翁先生,您为什么会留在这里?”

言下之意大概是知情识趣就赶紧滚开。哪里有已婚雌虫呆在另一位阁下家里的道理?!玛尔斯阴沉的脸色简直明摆着想让迪克米翁被扫地出门了。

迪克米翁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和仆从讨论一只宠物狗的遛狗时间的阿多尼斯,也面无表情,没有情绪波澜。

他转过来,同时盯着尤利叶和玛尔斯,语气竟然隐隐让尤利叶品鉴出了一丝幽怨:“因为我的丈夫不肯从尤利叶阁下身边离开,这样的回答您能满意么?”

这几位主人公即使性格各异,但对仆从们来说都是好脾气的上司,没有刁难人的秉性。这样几天的相处下来,怀斯府邸的下仆们胆子也大了点,不至于被阶级森严的教条绑架而假装自己是无舌的摆件。

这时候这番尴尬的对话被周围侍奉的雌虫们听到,不知道是哪位仆从没憋住心里话,嘀嘀咕咕地小声和周围的同事吐槽:“同.性恋巧设连环计,正房误入断头台……”

尤利叶:“……”

玛尔斯:“……”

迪克米翁:“……”

尤利叶捂住自己的脸,无力地往后拉了一把玛尔斯,示意他闭嘴。他看向迪克米翁,虚弱地说:“请您放心,我会解决好阿多尼斯阁下的问题的。或者说当下就有一个办法,只是不知道您是否愿意一试。”

尤利叶与玛尔斯和迪克米翁二人一同进了屋子里,找了一处会客厅,令仆人们出去。

既然玛尔斯在,那么尤利叶和其他人会面,玛尔斯就必须在场。尤利叶倒是愿意满足玛尔斯这点会显得幼稚的占有欲。他也并没有什么不能够让玛尔斯知道的秘密。

在坐定之后,尤利叶向迪克米翁介绍柏林使用在他身上的δ药剂。

这段时间内,在亚伯的研究之下,他们已经确信过往伊甸计划的两种成果药剂可以复现。

尤利叶如今提供的生物样本中有关于伊甸基因的性状表达远比他未成年时所能做到的更多,这一点十分有利于亚伯的工作的,十分便捷地加快了亚伯的研究速度。

“它可以起到和我的信息素相差无几的作用。”尤利叶低声介绍:“只要我不再用自己的信息素刺.激阿多尼斯,您在阿多尼斯身上使用它,您就可以覆盖我留在阿多尼斯身上的‘标记’。”

“如果按照原始虫族的行为逻辑来定义,也就是说,您也可以作为虫母,用自己的信息素标记阿多尼斯,让他对你忠诚。这远比现代虫族能做到的任何生殖行为都更加深刻,是您在教科书上才能看到的巢穴虫母对雄虫进行的主权支配。”

“在这期间,阿多尼斯甚至意识不到任何问题。”尤利叶对着迪克米翁笑了笑,声音中不乏诱哄:“这并不是致幻的精神药物,而是我们的种群的生物本能。他会自然而然地迷恋您,对您忠诚,从此不能离开您半步,也无法将目光放在其他虫族身上。”

房间内的气氛一时凝固而静默,迪克米翁没有说话。尤利叶观察到这只雌虫的眼珠与手指轻微颤.抖着。想必对方的情绪一时间起伏不定。

真是莫大的诱惑。天底下哪一个雌虫不想要有这样虚幻的梦境,掌控欲完全被满足的快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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