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 / 1)
如果不使用伊甸的虫化能力,尤利叶甚至比联盟中一般养尊处优的阁下更加脆弱一些。即使他并不会真正受什么伤,但那副纸一样的皮肉极易留下淤痕青乌。
偏偏他身体本能地调动能量去滋养伤口,强行使自己重回康健状态。于是如今的尤利叶有一副耐用的羸弱躯壳,好比是一把非常锋利美观的薄刀,从哪一处断开,哪一处新启的伤口就取而代之,化身成为武器的一部分。
玛尔斯不得不非常小心谨慎地对待尤利叶。被药物影响的尤利叶叠加一层生理发育之后本身的黏着依赖,变成让人觉得非常棘手又非常甜蜜的柔软姿态。
这间房间里没有真正大逆不道到敢于性明示一般地放上一张床,只有桌椅和比正常尺寸更大的沙发。后面尤利叶被自己折腾得满身冷汗,发髻散乱下来黏在脊背,昏迷一般地倒在沙发上,整个人看上去简直像是一只勾.魂的蛇鬼。
玛尔斯把冷静下来的尤利叶安置在沙发上,给他身上裹了以供来客使用的换洗衣物,由于始终被牵着手无法抽身,于是斟酌之后没有呼唤侍从进来伺.候。
不过想来尤利叶应当也不愿意让旁人看见他现在这种病弱的模样,玛尔斯悻悻作罢。分明很轻松就可以挣脱,但玛尔斯艰难地用一个被拉手的姿势以尤利叶作为圆心到处逡巡,找到了营养剂,从胳膊上的血管注射进了尤利叶的身体里,稍微缓解了他的雄主显而易见的低血糖症状。
尤利叶被改造之后的身体机能注定了他的热量消耗比一般虫族都要高。偏偏他又是对进食毫无兴趣的一种人,更不若其他阁下一般嗜甜。尤利叶大部分时候依靠直接注射的高效营养剂来维持身体消耗,保证热量输入,但这种行径落在玛尔斯眼里不免让他心痛。
只有出任务的军雌才会形成营养剂依赖。大部分虫族在口欲上都是绝对的享乐主义者,阁下们更是极其挑嘴。尤利叶的生活让联盟中的其他虫族知道,恐怕要怀疑这位身份高贵的阁下被不幸虐待了。
尤利叶睡过去了,而玛尔斯心情不够平和。他让尤利叶的脑袋枕着自己的腿,阁下的两只手抱着自己的一条胳膊,再用另一只手小心地抚摸着尤利叶光裸出来的手臂的皮肤。那种戳一下,极其轻微的动作,简直像是在对待一只脆弱的宠物鼠,好像他稍微用点力,怀里的阁下就会香消玉殒了一样。
在最开始的时候,尤利叶给自己注射营养剂提神剂等各种药品,操作不够熟练,时常把自己的手臂弄得乌青一片。只是他身体好得快,一会儿就看不出来问题了,便可以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样。
那些手臂上的针眼也转瞬即逝,使得尤利叶大部分时候保持完好无缺的完美姿态。尤利叶的想法就是,只要伤口不存在,就完全可以被称为是没有问题。
玛尔斯轻轻戳着那一块皮肉,眼神很缱绻。他在囚星的时候原以为将尤利叶带回联盟能够让尤利叶获得更加优渥轻松的生活,但现在看来,即使所用的物件更高级奢华一些,尤利叶却仍然过着一种辛苦的生活。
他的小少爷正在自苦。这是玛尔斯可以从言行之间察觉出来的事。即使尤利叶惯用那种自持的态度和他说话,也掩盖不了这位阁下正在刻意让自己处于痛苦之中的行径。
尤利叶似乎正在和什么东西进行对抗,需要微量的辛苦让自己不至于在轻松中堕.落。玛尔斯不能确认他到底在想什么,只能够旁观,毫无用处地为此心痛。他不能够置喙尤利叶的决定,甚至不能够点醒这一问题,以免让尤利叶觉得难堪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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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利叶醒来的时候满身粘腻的冷汗。他并没有出现断片的症状,只能够因为过于清晰的回忆而感到羞.耻。昨晚发生的一幕幕迅速在脑子里滚过一圈,那种被生理激素操纵的感觉简直让人讨厌得有点恶心了,醒过神的尤利叶看着屋内空无一人,悻悻地一个人去洗漱,也庆幸玛尔斯没有在场,否则他还需要再羞愧个半分钟。
尤利叶呼唤侍从给他送来了换洗的日用衣物,在重新把自己整理得整洁完美之后才从洗漱间出来。这时候玛尔斯已经从外面回来了。他正在安排侍从们在桌子上摆了满满一桌的餐食,看见头发还带着潮气的尤利叶从洗漱间里出来,立刻非常惭愧地道歉:“我没有时刻守在您身边,竟然让您自己去洗漱……”
尤利叶向他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他没接这个话茬,而是仰着下巴点了点仍然有侍从将各类食物端上来的餐桌,示意玛尔斯解释。
“这些都是为您准备的。”玛尔斯低眉顺眼地说,“厨师都是过去为您服务的那些,很高兴他们没有在您离开之后被解雇。阁下,这只是一位a.级阁下应当享有的日用生活,何况您昨晚几乎没有进食。”
“看来我们的种群中a.级阁下的数目偏少是正确的。”尤利叶坐上椅子,他语气中带有些玩笑意味,玛尔斯听不懂他是否是在嘲讽:“否则哪来这么多食物给阁下们浪费呢”
尤利叶示意那些仆从不必再上东西了,这面前的一张桌子简直有点摆不下这样多的品类,种种餐食摆在一起简直像一场展销会。
佣人们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服务让尤利叶阁下不满。但看眼前的情景,左右不过是这二位婚侣之间的官司,和他们没有直接关系,便按照一般的传统,听从阁下的话而退下去,在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被迁怒。
玛尔斯察觉到自己这行径没有成功讨好到尤利叶,表情更加可怜。他昨天晚上想到半夜,思考出了自己无数条做错的事情,只恨不得把昏过去的尤利叶摇醒给他下跪道歉,只是实在不愿意惊扰雄主睡眠。
从早上起来开始,看着尤利叶在沙发上躺着露出的伶仃纤细的身躯与没有血色的一张脸,玛尔斯更加愧怍,恨不得写罪己诏来忏悔自己对雄主照顾不周,当即出门寻找过去专门伺.候过尤利叶的厨子们给他的雄主做早餐。
尤利叶看着玛尔斯脸上的表情,有点无助。他说:“你没有必要……”察觉到玛尔斯表情一凛,放轻了一点声音:“没有必要弄这些东西。你知道我不需要这些。玛尔斯,你知道我和其他阁下们想要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我只是希望您能好过一些……”玛尔斯沮丧得显而易见。
尤利叶将一口点心吞了下去。有点噎嗓子,他感觉自己很久没有正常地进食过了,他的口舌对常态的咀嚼进食行为不够熟捻。尤利叶沉默了一下,突然抬头问道:“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玛尔斯不说话。
“……阿多尼斯!”尤利叶恍惚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阿多尼斯阁下还在。”玛尔斯察言观色,小声说话,他其实不太愿意让尤利叶想起来那位行事古怪、还和奥尔登有着血脉联系的雄虫阁下,“迪克米翁先生过来接他,有向他请求过要带他离开。我在早晨也去向阿多尼斯阁下解释过您身体不适,但阁下说他愿意等您。他一定要和您说话。”
尤利叶本身也并没什么进食的欲.望,他当即就要从位置上站起来去找阿多尼斯。那件事必须得解释清楚,否则不知道阿多尼斯之后还会给他闹出多少意味不明的绯闻来……尤利叶怀疑自己已经在联盟中有“欺骗阿多尼斯阁下、一连斩获卡西乌斯两名兄弟”之类的罪名了。他真的要以如此祸水之名享誉整个联盟吗?
玛尔斯看着尤利叶将要离去的动作,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尤利叶不明所以,转过来,看着玛尔斯在自己面前低头。从早晨醒来之后玛尔斯看上去就多了几分拘谨的气质,他现在不让尤利叶看到自己的脸,声音轻微:“您说过,如果我想要什么,都可以直接告诉您。”
“……”尤利叶平静地说:“玛尔斯,这还是白天呢,你知道吗?”
这下轮到玛尔斯沉默了。他不是无话可说,简直是紧张又羞愧到说不出话来……喉咙像是堵住了什么一样一整个凝固,肌肉僵直。从此时此刻开始,他要忏悔为什么自己会给尤利叶留下纵欲的印象。唉,尤利叶阁下怎么会想到那种事,是他平时表现得太热情了吗?
以一个标准的礼节姿势,玛尔斯亲吻尤利叶的手背,落下吻手礼。他察觉到尤利叶并未抗拒地收回自己的手腕之后便捧着那只手继续吻,像是狗正急不可耐地在主人的手底下拱的那种热切的情态。玛尔斯小心地咬尤利叶的手指,在无名指的位置如同戒指一般地落下齿痕,以此作为他某些急不可耐的愿望的代偿。
尤利叶的手也纤瘦。通体上下似乎没有挂一点肉,骨骼的走向明显,颜色又白得病气,血管颜色明显,手指由于血种影响而比一般的虫族更长。这让他一双手看起来如同玉像,比起血肉肢体,更像是某种无机质的精美艺术品,一对雕凿精美的关节人偶手组,能够引起一些嗜好特别的人的追捧。
现在这双手的其中一只被玛尔斯捧在手里。啄吻十分急切地落下,间或有控好力道的啃咬。玛尔斯时时刻刻忍耐着将他的主人一口吞下去的冲动。也许尤利叶比一般的阁下更具有让异性产生喰食本能的诱惑力。
还未进化出神智的雌虫在远古时代的确会在□□后啃噬伴侣血肉,让对方化作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再孕育孩子,好像借此能够亲自繁育并生下自己的爱侣,让对方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
他们的种族天性经过文明的教化而几乎消失殆尽。文明教育他们:要忍耐、要恭顺,要低下头颅。你们应当在阁下面前摆出引颈就戮的姿势,这样才能够换得所爱。要像是对待天神一般奉献,而不主动向阁下们索求任何东西。
……玛尔斯的阁下正低头看着他,脸上是一种非常忍俊不禁、感到有趣的促狭表情。尤利叶说:“好的,我的士兵。我给予你这样的权利。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吻我好么?不要让阿多尼斯阁下等太久。玛尔斯,不要在客人面前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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