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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1 / 1)

玛尔斯身边的雌虫们显然也陆续发现了这位尤利叶阁下的雌君的归来。他们用一种期待企盼的眼神盯着玛尔斯看,大概意思是让他把尤利叶对面的提图斯给拉开。

阁下的雌君不就起到这样一个作用吗?他们在法律上具有比其他家庭伴侣更高的地位,也应该履行为阁下筛选家庭伴侣的职责。提图斯明显是不合格的,玛尔斯需要让更好更优秀的雌虫和尤利叶说话,这样对他自己的仕途也有好处。

玛尔斯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抑制剂强效地让他躁动的心跳冷静下来。他穿过人流,走到尤利叶身边去,一言不发,嘴里有一点血腥味。

尤利叶注意到了玛尔斯的归来。提图斯也不说话了,用一种景仰的无辜眼神看着自己的偶像,不知道偶像要发表什么高见。尤利叶不明白玛尔斯在想什么,没有心力去想对方为什么一言不发,于是习惯性地伸手拉住他的手,用指甲挠了挠玛尔斯的掌心,问道:“阿多尼斯阁下现在如何?”

“已经镇定下来了。”玛尔斯回答,“侍从在迪克米翁先生的授权下给阿多尼斯阁下打了一管镇定剂。他在后面的休息室里呆着,但是坚持不肯离开,要等夜宴结束后和您见面。”

“喔……”尤利叶声音含糊地回答了一声。尽管的确是他的问题,但阿多尼斯这种行径还是让尤利叶觉得有点难办。

提图斯在他们对面,显然有点坐立难安。他的偶像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既不友好也不展现出敌意,权当作他不存在,似乎正在逃避着什么。而尤利叶阁下面对自己雌君的时候声音放软了些,玛尔斯走到尤利叶阁下身边,阁下就理所当然地伸手握住他的手,提图斯在这副场景里显得格格不入。

尤利叶皮肤发烫。在听提图斯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喝酒。虽然在词汇上,那种饮品仍然与帝国时期的酒精勾兑饮料所用的同一个单词,但在物质构成上,现在联盟内的酒则是用水、香精、以及一些能够让虫族神经兴奋的化学物质调配出来的溶剂饮品。

酒精对虫族来说代谢起来非常轻松,无法达到让他们精神放松、身体发热的目的。他们需要更加高效直接的刺.激,以在某些场合起到特定的作用。

阁下的夜宴上大家都是要用一点酒的。这种无害的小饮品能够让气氛更放松,也更方便让阁下与客人们发生一些心照不宣的暧昧的事。

尤利叶从前没有喝过酒。他没有时间让自己沉醉在致幻的化学物质里,然后再耗费一整天来躺倒来散尽药效,这还是他第一次尝试这种东西。

夜宴上为阁下准备的酒浓度不高,入口并无不适,在吞下去之后脏腑却烧起热度。这让尤利叶几乎能够感知到那些液体是如何穿过口腔,穿过喉咙,最后流进胃部,极其鲜明地在他的脏腑中呈出存在感。

和提图斯说话的时候他就慢慢体会着这种感受,好在提图斯看着一位阁下在自己面前饮酒,竟然也没有产生什么不应有的心思,沉浸在自己的话题里,也没有发现尤利叶逐渐变化的生理体征。

尤利叶就这样慢慢感受着自己体温升高,浑身上下未曾像是旁人所说那样发软发潮,只是涌上无尽的疲倦,思维和言行之间产生了一个微妙的偏差值,在他进行行动之后,才慢半拍地跟上思考。看来酒的确是不宜于神经的饮品。

他下意识更加抓紧了玛尔斯的手,捏住他的手腕,靠着尺骨茎突的位置,感受对方平稳有力的脉搏。尤利叶不说话了,盯着玛尔斯,眨一眨眼睛。

提图斯这时候感到有点不对劲了。就算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他也能够凭直觉的情理知道这并不是他应该插.入的场合。这位缺心眼的军雌讷讷从位置上离开,向尤利叶阁下告别,尤利叶向他颔首示意。

由于尤利叶没有放开玛尔斯的手,于是玛尔斯只好坐在他旁边,用空着的一只手往一只新的杯子里倒果汁,替换被尤利叶喝得只剩下一个底的酒杯。他对尤利叶的神态熟悉,知道对方现在是怎样的精神状态,做这些琐碎的事情的时候心里便慢慢安定下来。

嫉妒仍然啃噬着他的心,但现在尤利叶握着他的手,他正坐在尤利叶的对面。这种事实让玛尔斯火焚的心逐渐平静。

玛尔斯占着阁下对面的位置,按照一般道理看来,应当会被雄主指责为善妒。然而此时握住玛尔斯手不肯松开的又是尤利叶阁下本人,于是一旁的雌虫们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够假模假样地称赞二位爱侣情感甚笃,长呼短叹称赞说尤利叶阁下是多么心胸开阔,性情温顺。

等到玛尔斯坐定了,尤利叶习惯性地拉着他的手捧住自己的脸,头略微低一点,面颊蹭着玛尔斯的掌心。

他那种发育分化之后疲倦黏着的状态并没有完全结束。在出席夜宴之前尤利叶又给自己打了提神的针剂。但也许是因为酒让他的代谢加快,尤利叶现在又开始感到乏累了。

有雌虫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品味这对伴侣之间无声无息发生的小动作,心里只推测尤利叶也许和阿多尼斯阁下是一样粘人的性格。这类阁下通常想的事情不多,需要伴侣们陪伴,将爱慷慨地撒泼出去,也温柔地愿意容忍雌虫们不太得当的行径,是联盟中最受欢迎的一种类型。

而尤利叶比阿多尼斯阁下更有优势的则是他是怀斯家族这一辈直系血的唯一新秀,顶上没有奥尔登那样强势的哥哥压着管辖,换而言之,就是更加好操控。

一位雌虫出现在桌边,横插.进这对伴侣之间。他先是对着玛尔斯颔首示意表示尊敬,才再看向尤利叶,恭敬礼貌地说道:“阁下,您好。我是罗蒙·怀斯,现在就职于联盟第一.大学,在亚伯先生的实验室中工作。您愿意和我认识一下么?”

“您好。”尤利叶抬头,饶有兴趣地盯着罗蒙的脸:“你是怀斯血?”

这位先生有一头亚麻色的头发与棕色的眼睛,五官温润,和怀斯血系可沾不上边。

罗蒙有点尴尬,解释道:“抱歉,阁下,我没有任何怀斯血脉的基因。我跟随我雄父的雌君改姓,如今为您的家族工作。”

拐弯抹角找着了一点与特权种家族的关联,想方设法地和光耀的姓氏搭上边,以此作为投名状为特权种效力,心甘情愿成为“家奴”,这在联盟中也是常见的。即使真正的特权种们并不把这些所谓的“家人”当作同类,但这些人的确因为自己的投机行为获得了许多便利。

那些与尤利叶家世相当的雌虫碍于奥尔登的面子不便于表现得太热切,以免消息流传出去使尤利叶的前未婚夫记恨,反而让这些身份略低微些的雌虫抢占了先机。罗蒙羞愧地低下头,大概是以为尤利叶在暗嘲他的投机行为。大多特权种都是看不起他这一类人的。

罗蒙抱着这样的念头:同样是为怀斯家族服务过的侍从,他的地位还要更高些。如果玛尔斯能够得到宠爱眷顾,也许他也可以。或许尤利叶阁下就是喜欢自己家族里用得更顺手、更忠诚的仆下呢?一步登天的机会就在眼前,即使饱受非议,他也不得不试。

尤利叶阁下的眼睛盯着他看,并没有嘲讽耻笑的意味。他不掩饰自己因为酒而产生的疲倦虚弱,盯着罗蒙看而沉吟的时候好像正在思考,洞若观火地让罗蒙紧张起来。

“嗯……原来是这样。”尤利叶笑了笑,他说:“很高兴您这样优秀的人才能够为我的家族服务。这是我们的荣幸。”

罗蒙心中一喜,不敢抬头,继续说道:“您是否愿意和我约会?不仅仅是将自己奉献给怀斯家族,我也想要将自己奉献给您。尤利叶阁下,您的美丽与高尚的品格令我折服,请您给我为您奉献自我的机会。”

说是“约会”,但是在众目睽睽下之下,尤利叶与他相谈相约,也几乎等同于他被选定为家庭伴侣了。特权种雄虫们的确也会娶一些家族内的雌虫,用来巩固自己的血系地位,也便于更加确立自己的继承权和影响力。

他们就像是赛马一样考评、选取,在麾下挑选属于自己的鹰犬。这些无法被其他家族接纳的雌虫自然会成为雄主手中最忠诚的一把刀。乌尔里克阁下曾经就精于此道。

尤利叶没说话,让沉默炙烤着面前的雌虫。他的思维不太敏捷,慢吞吞的,泄露出一点本能的恶毒和不满。他用带笑的声音问:“罗蒙先生,你说你愿意把一切都献给我。如果我想要成为怀斯家主,您会全心全意地支持我吗?”

四下鸦雀无声,连那些故作放松的攀谈交流都停止了。罗蒙背后冒出冷汗,大脑一片空白。

尤利叶意外归来,他的双亲业已死去,而叔父柏林·怀斯代替长兄成为了怀斯家主。其实尤利叶的身份是有一些尴尬的。如果他是一只雌虫,甚至有极大可能会遭遇来自亲族的刺杀。

所有人都可以说自己愿意支持尤利叶成为怀斯家主,但罗蒙不能这样说。他如今仰仗怀斯家族的势力获得了优越的工作和高尚的身份,更不能够牵扯进继承人与家主之争中。

他今天敢在这里热血上头地向尤利叶献上承诺,第二天消息流传进柏林家主耳朵里,尤利叶未必会被怎样,他却一定会被剥离姓氏,革职,沦落回原来的下层阶级里。

千辛万苦趋炎附势地媚上欺下,艰难地获得了一丁点权利,于是死死踩着自己脚下的一块地不愿意离开。这就是他这种人的常态。有些特权种会蔑视他们,而更多的人则是可怜他们,或者干脆把他们当作方便使用的物件,偶尔大发善心地施以怜悯,大部分时候直接忽视。

罗蒙说不出话来了。尤利叶低垂着眼睛,更加捏紧玛尔斯的手指。他觉得意料之中,又更加感到无趣。

这些想要从他身上牟利的人,却热衷于口口声声一字一句重复要为他献上一切,将利益交换包装为爱情。这未免是亵渎爱情。他们所需要的并不是尤利叶,而是身份贵重的尤利叶·怀斯阁下。即使尤利叶对这一套规则已经烂熟于心,此时也不免感到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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