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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1 / 1)

阿多尼斯阁下在来时穿着一身长袍,严严实实把自己遮住,就像是某些守旧的家族不允许家里的私奴在外露出皮肤的打扮。

这种作态虽然古怪,但并不惹人注视。他浑身上下喷满了抑制剂,味道甚至有点刺鼻,只让周围人以为这位朋友是一位过于害怕自己在阁下面前失态的低等种,绝没有想到广受追捧的阿多尼斯阁下刚刚竟然挤在人堆里无人问津。

阿多尼斯瞪着尤利叶,牙齿咬着嘴唇。他一张乖巧的面孔此时流溢着非常明显的怨恨。从玛尔斯代替奥尔登出现在尤利叶身边的时刻,卡西乌斯家族与怀斯阁下之间的情感纠纷就在好事者心中滚了好几个来回,摸咂成十分有趣好笑的豪门轶事,痴怨纠纷。

此时阿多尼斯一出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位阁下和奥尔登是什么关系,和尤利叶又曾经应当是什么关系,即使出于礼节地不发出什么声音,人们只是状若一无所知地盯着,气氛也陡然变得尴尬了起来。

尤利叶盯着阿多尼斯的脸,等待看这位阁下到底要说什么。他有点走神,心想难道这就是奥尔登想出来的应对他的方法吗?奥尔登没办法自己走到尤利叶面前来,就让阿多尼斯阁下出场?丢尽脸面,让所有人都沦为笑柄。

奥尔登是怎么和阿多尼斯说的,他无情的未婚夫抛弃了他,另觅新欢?——种种揣测,简直让尤利叶开始怀疑奥尔登的智力水平了。

从奥尔登设计杀死他的双亲,到他将尤利叶抛弃在囚星不管不顾开始,这一对未婚伴侣之间就不会再有任何弥合关系的可能。他们过去也没什么情谊,所以连“重修旧好”都算不上。

尤利叶甚至能够猜到奥尔登的想法:对方并不在意自己在囚星上过着怎样的生活,甚至于是刻意让他受难受苦。

只要并未完全死去,如今联盟的医疗手段都可以救治一条生命。而一位阁下越是在外遭遇重创,他的内心也就越痛苦,脆弱,需要一个依偎的怀抱。

届时奥尔登就能够以救世主的身份出场,理所应当地拯救他“意外失踪”的未婚夫尤利叶。倘若尤利叶没有恢复记忆,按照他在囚星上对玛尔斯所表现出的那种心思浅薄的稚嫩模样,奥尔登绝对能够把那个“尤利叶”哄得团团转。他甚至能哄骗自己失而复得的未婚夫叛出家族,甘愿为卡西乌斯家族效力,成为奥尔登手中待价而沽的性资产。

一位特权种面对天大的好机会,能有这些谋划,当然是情理之中。尤利叶理解他,不代表尤利叶能够不怪罪他。

盯着在缄默中越发面色难看的阿多尼斯,尤利叶久违地开始思考业已被他抛弃的未婚夫。他想,阿多尼斯也是被奥尔登捏在手里耍得团团转的性资产吗?他对自己的兄弟也会下手?

目下无尘又愚昧的阿多尼斯阁下出现在这里,有多少原因是受到了兄弟的煽动呢?

“阿多尼斯阁下。”尤利叶用一种客套又冷淡的口吻说话,“恭迎您莅临寒舍。很高兴您能应邀参与宴会,希望您今晚过得愉快。”

除却一位阁下邀请挚友,否则雄虫阁下是不会在另一位阁下的夜宴上出面的,那场面简直有点尴尬了。从年岁来看,阿多尼斯可以算是尤利叶的长兄。尤利叶一句话将阿多尼斯的出场定性,只字不提奥尔登的存在,好像对方只是一位前来拜访的友人。

尤利叶说话间用上了帝国时期通行的、在如今显得过于古典的词句。他上一次和阿多尼斯见面,还是那副对一切一无所知又软弱的失忆愚蠢模样。经由这样言语上的区别,尤利叶希望阿多尼斯多少能够察觉到一点什么。他对这位阁下并没有恶感,不想和对方闹崩,在大众面前拂阿多尼斯的面子。

阿多尼斯显然完全没懂尤利叶的意思。他仍然瞪着眼睛,盯着尤利叶,好像非要从对方那双平静的眼珠里挖出些什么不同的东西出来。

意图未果,阿多尼斯笨拙地想要将自己满溢到一副身躯装不下的情绪展示给尤利叶看,只是公共场合,身边环伺一堆雌虫,他并不便于与尤利叶精神连接,于是直接抓住了尤利叶的手,隔着手套让他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

他用吼一样的口吻冲着尤利叶大叫,话语末尾带上了哽咽的声音:“尤利叶,你为什么要离开?!”

两位阁下靠得很近,成为整个场地中的圆心和焦点。两张脸都露出来,尤利叶容貌更盛一些,但阿多尼斯气质天真娇憨,更贴合联盟雌虫们的喜好。二位阁下们在各位雌虫心中的评级大概不分伯仲。

阿多尼斯只顾着看尤利叶的脸,满心满眼都是面前人,摆出一副马上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而尤利叶则是面容冷淡,无动于衷。

如果忽略性别,这简直是标准的有情郎诘问负心汉的不幸画面……似乎不忽略性别也没关系。联盟中的确有些阁下情谊匪浅,在大众揣测中超过一般社交距离,有一些不够光彩的亲密关系。

只要他们乐意履行联盟赋予的繁衍职责,雌虫们反而热衷于看这种双倍养眼、甚至可以借此意.淫自己享受两位阁下的剧情。

人堆里不知道是谁实在忍不住内心策马奔腾的无助感受,干巴巴地“喔”了一声。

尤利叶想到自己过往调侃玛尔斯和奥尔登过于纠缠,恐有同.性恋之嫌,只觉得因果报偿,报应不爽。

阿多尼斯的心脏隔着衣物和血肉在尤利叶的手掌底下砰砰直跳,震颤极其明显。白发的卡西乌斯阁下身形与强壮搭不上边,但他竭力让尤利叶感受到自己狂乱的心情,于是心跳也极度明显。

好像他浑身上下全部力气供给这一颗心脏,一副纤弱的身躯里埋藏着比旁人的心更大、几乎像是牛一样的肥美敦厚的心脏,每一次泵血都将极度有毒炽热的情感运往全身,使得他失去思考能力,权衡利弊的能力。阿多尼斯向尤利叶投射诸多有毒的情感。

尤利叶动了动手指,尴尬地将自己的手转换成了一个扶着阿多尼斯肩膀的姿势。他温言答道:“阿多尼斯,我只是回家了。我回到了我的亲人身边。我们不是仍然能够做朋友吗?什么事都没有改变。”

阿多尼斯沉默,他轻微地哽咽,鼻子和眼圈发红。他显得有点茫然无措,好像一只被丢进猎场的食草动物:“喔……可是,可是……”

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向他倾诉,请求他走到面前的尤利叶·怀斯身边。不知道这只灰发雄虫到底有什么魔力,阿多尼斯呆在他旁边的时候有一种飘飘然的感受。他脑子乱糟糟的,几乎失去思考能力。

尤利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他摸了摸阿多尼斯的脸,轻微地笑了一下,他说:“你去休息一下,好么?阿多尼斯,你的情绪有点激动,这对你身体不好。等你冷静下来,我再过来找你。我会好好听你说话的。”

“……我以为我们会成为家人,尤利叶,我好难过。”阿多尼斯慢吞吞地说。他抽噎了一下……场面真是混乱到不可直视。阿多尼斯绝没有考虑过他这句话会让多少人想入非非。

尤利叶扶着阿多尼斯的肩膀,让他不至于跪倒在地。尤利叶转过去向玛尔斯打了一个眼神,玛尔斯当即领着仆从将神思恍惚的阿多尼斯阁下带走了。

顶着一堆审视打量的好奇目光,权当作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尤利叶走到独桌前面,让侍从自己倒了一杯酒。

柏林也从台子上下来,向尤利叶投来问询的目光,意指方才被带走的阿多尼斯,尤利叶向自己的叔父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可以处理好,并不需要长辈进行场外援助。让柏林介入卡西乌斯家那一堆烂摊子,事情会变得更麻烦的!

暂且没有人和他搭话,尤利叶便自己坐到了一把椅子上。他后背靠着高脚椅的椅背,小腿卡在独桌和椅子的木腿之间,生疏地抿一口酒。灰发阁下发丛间脖颈线条若隐若现,在吞咽的动作中仰头,露出长袍领子底下一点锁骨,与灰发映衬,透露出少许不大健康的纸白皮肤。

尤利叶的穿着在诸多阁下的社交出道宴中算得上保守,浑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不露出会引发性挑.逗联想的皮肤。无论是柏林还是玛尔斯都不愿意让他流露性感。但现在场上的雌虫们的目光仍然黏着逡巡,窥.探阁下层层衣着下的形貌。

这位面容冷淡的阁下似乎有一种格外古怪的魅力,能够激发虫族内心与野蛮相连的那一部分情绪愿望。即使是那些声称对整个社会制度失望的雌虫,决心一辈子不和异性有任何情感上的链接,大概也会产生想要把这位阁下勒死的冲动。

欲.望在虫族的词典上从来不仅仅与性关联,他们的贪欲和食欲同样旺盛,让年轻人们的心如遭火焚,炙烤到痛苦不堪。

很快便有雌虫先发制人,坐到了尤利叶对面的位置上。这是一位面容英俊的军雌,他的胳膊边上还戴着第一军团的勋章,显然是为自己的职位感到自豪。尤利叶垂着眼睛,不看对面人的脸,不说话,因为喉咙被酒液烧出热感而蹙眉,被察言观色的雌虫理解成了不够积极的诠意。

“您好,阁下。”军雌低声说道,“我是来自第一军团的提图斯·弗拉维。虽然不及您的丈夫玛尔斯先生那样英勇,但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会为您献上全部忠诚。”

尤利叶抬起头看军雌的脸,看对方因为紧张而绷紧的面部线条。他笑了一下,声音很轻。这场宴会上终于有让他心情轻松一点的东西了:“抱歉,我不愿意。您这是在求婚吗?”

“喔!……”军雌并不沮丧,相反,在尤利叶的注视下,他像是刚刚醒悟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傻话,摆出恨不得一头撞死的羞愤样子。阁下的灰眼睛温和地看着他,并不因他的鲁莽而给予苛责,这让他的心情稍微放松,填充进新的甜蜜。

“您不懂规矩。”尤利叶说,“第一次和一名阁下见面,说这样求婚一样的话,如果不被宽恕,您会因为性.骚扰罪而被雄保会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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