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少年与少女好学不倦（6 / 12）

两人听完丹比斯的这番话，点头同意。丹比斯还没见识过这两个人的实力，不敢随便下达指令。不过，既然同样身为猎龙人，这两个人应该有他们能帮的忙才对，因此丹比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带他们一起去。于是，四位猎龙人便沿著大街道快步地往西狂奔。

「克莱恩，尽量别用剑。你的十字弓技术已经足以用来对付食人龙，这次就给我全都用十字弓！」

克莱恩不发一语地点了点头，他也是第一次与食人龙交手。克莱恩并非实力欠佳的猎龙人，甚至可以说以他当猎龙人才第二年的资历来看，是非常优秀的。他平常喜欢用一把跟耶尔类似的长剑，但其实他更擅长使用十字弓，身上背著的那把十字弓也很结实，比耶尔原本那把又旧又小的十字弓还大上一倍之多。

当莫莱斯村出现在猎龙人们的视线之中，然而，眼前的光景，却让四位猎龙人不禁停下了脚步。

散乱的衣物、在地面上延展开来的红黑色水洼、看来应该是被吃剩的大量骨骸与头颅。碎尸残肢已经变得不成人形，散乱在四处。

「去你的！」

丹比斯扭曲著脸大吼。不管段位爬得再高、经验累积得再多，人终究无法对人类的死亡司空见惯。

集体行动的龙是讲究辈分的。群体中体型最大的首领，可以吃猎物最美味的部分；接著则是由体型次大的龙大快朵颐，这时剩下的部分会愈来愈少；等到最后才靠近猎物的小龙上前的时候，就会把猎物的碎屑吃个精光，只留下坚硬的骨头。

四位猎龙人面前的景象，就是被龙吃乾抹净的遍地白骨，看不出人们生前的模样。不论在任何时代或任何地点，往生者总会受到后人隆重地凭吊。但被龙吃掉的人，遗容会变得让人无法瞻仰。

苏菲亚看到这一幕光景，背脊一阵发凉。

她生长在龙较少出没的以利西亚西部，这还是她第一次目睹人被啃噬后的模样。但她心想：「既然都已经成了猎龙人，就不能无视这些。」，便眼睁睁地凝视这片惨状。

若只有一两个人牺牲丧命，绝对不够让一大群龙全都吃到人肉。但眼前的血流成河景象、四处散乱的骨骸量，恐怕牺牲数不只一两个人。

村口不见人影。就在四位猎龙人分头寻找厉格顿之时，随即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把厉格顿所在的方位以最糟的方式通知了他们。

「你快逃！」

四人随即往尖叫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发出尖叫声的女人牵著一个男孩的手，被五头厉格顿追著逃。厉格顿尖锐的白爪彷佛马上就要抓到这对母子，但女人却连回头看都来不及。

因为那女人的视线前方，还有一个蹲在地上的男人。再仔细一看，男人的怀里抱著一个小女孩，男人拚命地用身体护著她。

厉格顿已把男人当成是它们的饵食，静静地开始包围他。猎龙人和母子之间的距离只差几秒钟路程，但相距那对父女却远了好几倍。那段距离虽然用跑的连一分钟都用不到，却让人感到绝望。

「克莱恩！」

就在丹比斯叫他的同时，克莱恩射出了手上的十字弓。这支箭不偏不倚地射中了即将扑向那对母子的厉格顿。

而丹比斯更是战力惊人。他先挡在那对母子的面前，用单手剑砍下那只身上插著麻痹箭的龙的头。接著又劈倒了另一头龙，乾脆俐落地让它毙命。他没有任何一点多余的动作，就连已经硬化的食人龙鳞片，在他的神力之下，都能轻松地用单手斩断。

虽然眼前的母子绝对可以得救，但更远处的那对父女，可能会来不及营救。

凭著丰富的经验，丹比斯早在思考之前就已经做出了这个判断。话虽如此，以他的个性，不会就此放弃拯救那对父女的命——如果能在一瞬间就猎下眼前的这五头龙，就还有机会救下他们。就算只能赌上这个奇迹，丹比斯也决定先全力击溃眼前的这五头龙。

然而，就在丹比斯斩杀完第三头厉格顿的时候，他看到一只厉格顿正要用它的利爪攻击那个爸爸。他的脑中闪过一个「来不及了！」的念头。但说时迟那时快——耶尔和苏菲亚猛然冲进了龙群里。

苏菲亚当下就判断那对母子只要交给丹比斯就好，便把她的斧枪拚命伸到最长。就在厉格顿要用爪子抓扒那位父亲、千钧一发之际，苏菲亚像是向前推出斧枪似地用力一刺。

斧枪刺中目标的瞬间，全速冲刺的苏菲亚也像是倒地似地翻滚了一圈。在龙面前，这个动作是毫无防备、极度危险的状态。但苏菲亚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因为她知道，即便自己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摔倒，还有另一个人会想办法帮她。

和苏菲亚并列成一排的耶尔，挥起了他的长剑。然而，平常能够轻松砍下厉格顿那条细颈的一刀，如今却只能横扫到它的骨头。不过这已经为苏菲亚争取到了站起身的时间。

「苏菲亚，带他们逃！」

苏菲亚架住了那位父亲的肩膀，将他硬揪了起来。

耶尔原本为了要斩下龙首所施出的斩击，却被厉格顿的骨头挡了下来，强大的后座力震撼了耶尔的双手。两位猎龙人对峙著包围住那对父女的八头厉格顿。若是普通的厉格顿，或许还有机会，但要在一瞬间把眼前化成食人龙的这八头龙全都歼灭，难度相当高。既然这样，那就应该要让那对父女先逃命。

「站起来！快跑！」

那位父亲拚了命地想保护女儿，一直竭尽所能地保持著同一个动作抱紧她。尽管双脚还有些不听使唤，他还是站了起来，抱著女儿跑出去。苏菲亚先挥转斧枪、突破厉格顿的包围之后，便像是在那个父亲的身后回防似地，和厉格顿龙群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苏菲亚有一瞬间想过要加入歼灭厉格顿的战局，便瞄了耶尔一眼。但耶尔用眼神制止了她。一旦耶尔突破龙群的包围之后，厉格顿还是有可能又找上那对父女。

他们两个人就算对自己的实力再有把握，要是没有人负责防守，另一个人也很难尽情挥斩。这两人就算只有一瞬间的眼神交会，没有说半句话，但苏菲亚已经瞭解——耶尔是刻意要让龙包围自己的。

全力挥下的一剑居然斩不断厉格顿的头，让耶尔切身感受到了食人龙的威力。耶尔其实可以选择挥转长剑来突破它们的包围，但他并没有这样做。他是为了要让那对父女能够确实地脱困，同时也相信自己一定做得到。

正准备用餐的厉格顿龙群被打扰，把怒气全都指向了拿著长剑的猎龙人。耶尔才刚把灌注到长剑上的原力提高，就有四头厉格顿像是感应到了似地，一起冲上前来攻击他。

长剑上灌满了原力，让它做为材质的铁几乎发出悲鸣——这次一定要一刀就砍下龙头。耶尔先不管扑上前来的那三头龙，瞄准原先包围他的其中一只龙，砍下了它的头。包围网被攻破的厉格顿或许也因此提高了戒备，稍微和耶尔拉开了一点距离。

「苏菲亚、克莱恩，别离开那两对父女、母子的身边。你们只要负责对付跑向你们的龙就好！」

丹比斯发出了指令。

他不愧是费涅尔村的英雄人物，转眼间就把刚才找上那对母子的五头食人龙厉格顿送上黄泉。

「哇哈哈，干得好啊，小子！上啊！大干一场吧！」

丹比斯跑到和龙群对峙的耶尔身边来。要一边防守一边进攻，不管对谁来说都很困难，更何况对手是会先挑软柿子吃的龙，难度又更升高了。然而，一旦需要保护的两对亲子都远离了厉格顿，接下来就是猎龙人发动攻势的时候了。

不过，耶尔觉得剩下六头和自己保持著距离的龙很诡异。原本应该会毫不客气地攻击眼前猎物的龙，现在竟然纹风不动。

但耶尔心中的疑问立刻就有了解答——村里的建筑物后方，又窸窸窣窣地跑出另外十头以上的龙。

「说什么这边有十头以上的厉格顿啊？这样可就有二十头了吧！实际数量绝对还在这个数字之上。」

丹比斯抱怨著协会职员提供的资讯不清不楚，但从他的脸上却看不到惶恐；耶尔的脸上同样未见惶恐，反而用锐利的眼神盯著一头头的厉格顿瞧。

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之后，耶尔和丹比斯几乎同时蹬地起跑。

丹比斯右手拿剑，左手上佩著一个稍大的圆盾。程度普通的猎龙人，应该很难用单手劈开食人龙硬邦邦的身躯，但是丹比斯光用单手，也能够给龙强力的一击。不管是变成食人龙或任何怪物，以厉格顿这种程度的货色，对费涅尔的英雄来说，根本是完全不具威胁的对手。

即便是在进攻的过程中，厉格顿飞扑过来，丹比斯也能用左手上的圆盾，像是弹开它们似地抵御攻击，不让它们越雷池半步。此外，他同时也还不断地斩下它们的首级。

耶尔也一如往常，把原力拉高到剑上的铁料发出悲鸣的地步，一刀就砍下一颗龙头。偶尔剑刃会卡在龙的骨头上，但他也会像是要把龙千刀万剐似地，硬把剑砍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