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真相(1 / 3)
脚下的黄沙滚烫得像是要烧穿鞋底,每走一步,细沙便顺着裤脚往里钻,磨得皮肤火辣辣地疼。
何一渺走在前面,单薄的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了幻境里的软糯颤抖,只剩下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花卷握着短刀跟在她身后,丹凤眼时刻警惕着四周起伏的沙地,那双阅尽生死的眸子里,此刻竟多了几分对眼前少女的忌惮。
她见过太多在荒野里崩溃疯癫的幸存者,也见过无数被恐惧压弯脊梁的觉醒者,却从没见过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在刚从一场足以摧毁心智的幻境里挣脱后,还能走得这么稳。
稳得像是脚下这片吃人的沙漠,都不配让她露出半分怯意。
“妈咪,妈咪,地下有东西在动哦。”
兔八万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小小的身子趴在系统面板上,粉色的耳朵警惕地竖起来,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脚下的沙地。
何一渺脚步一顿,指尖瞬间绷紧。
不是幻觉。
芯片虽毁,可在幻境里与八万签订的契约却真实保留了下来,那股能与万物沟通的能力,也跟着刻进了她的骨血里。
“多少?”她在心里轻声问。
“好多好多,密密麻麻的,比上次幻境里还要多,它们很生气,很害怕……”兔八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它们在说,有东西在抢它们的孩子,有东西在挖它们的家。”
花卷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猛地将何一渺拉到身后,短刀出鞘,寒光一闪:“别乱动,沙虫对震动格外敏感,我们现在应该是踩在了它们的巢穴上方。”
何一渺却摇了摇头,拨开她挡在身前的手臂。
“不是它们要攻击我们,是它们在逃。”
她低头看向脚下,原本平静的沙地此刻正微微起伏,像是有无数暗流在地下涌动,那不是沙虫捕猎前的蛰伏,而是惊慌失措的逃窜。
幻境里,沙虫即便暴躁,也从不会放弃自己的虫卵,可现在,它们却在不顾一切地往远处爬,仿佛身后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有人在盗挖沙虫卵。”何一渺声音冰冷,“沙虫卵是制作觉醒药剂的原料,市价极高,只有基地里的人,才敢冒死来这种地方偷猎。”
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尖锐得划破长空,只响了一瞬,便戛然而止,只剩下风沙呼啸的声响,像是从未出现过。
花卷脸色一变:“是偷猎者,被沙虫拖进地底了。”
换做以往,她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末世里,最不值钱的就是陌生人的命,多管闲事,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可她刚要开口,就看见身前的少女已经迈开脚步,朝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大,却异常坚定。
“你疯了?”花卷低喝,“那是沙虫巢穴中心,进去就是九死一生!”
何一渺没有回头,声音轻飘飘地落在风沙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姐姐当年就是在这里,为了掩护队友,引开了暴动的沙虫。”
“我要去看看。”
看看她姐姐当年走过的路,看看这片差点吞噬她姐姐生命的地狱,看看那些躲在暗处,把沙虫卵当成商品,把人命当成蝼蚁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花卷看着她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她欠她姐姐一条命,就算今天真的死在这里,也值了。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腥臭味便越浓郁,那是沙虫血液与虫卵粘液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刺鼻得让人作呕。地面上布满了漆黑的洞眼,每一个洞眼都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嘴,随时可能窜出恐怖的怪物。
突然,何一渺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前方一处凹陷的沙地上。
那里躺着一具残缺的尸体,下半身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上半身死死攥着一把铁锹,铁锹上还沾着半透明的沙虫卵粘液。尸体旁,散落着几个破旧的收纳箱,箱子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显然是被人洗劫过。
而在尸体不远处,一道瘦小的身影正蜷缩在沙地上,浑身瑟瑟发抖,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
是个小女孩。
听到脚步声,小女孩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泪痕的脸,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幼兽,看到何一渺和花卷的瞬间,她吓得往后缩了缩,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别害怕,我们不是来伤害你的。”何一渺放软声音,缓缓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攻击性。
小女孩却只是摇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手指死死抠着沙地,指节泛白。
花卷皱了皱眉,扫了一眼四周:“她应该是偷猎队带来的苦力,专门负责挖沙虫卵,现在偷猎者死了,她就被丢下了。”
末世之下,连成年人都难以存活,更别说一个半大的孩子,被丢在这种地方,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兔八万的声音再次响起:“妈咪,她身上有姐姐的味道,和你给我看的那个姐姐,味道一样!”
何一渺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那个小女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姐姐的味道?
她快步走到小女孩面前,不顾对方的抗拒,轻轻握住她纤细的手臂,目光落在她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根用红绳编织的手链,手链上挂着一颗小小的银色铃铛,铃铛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却依旧能看出精致的模样。
这根手链,何一渺认得。
是她小时候,亲手编给姐姐的。
姐姐一直戴在手腕上,寸步不离。
“这根手链……你从哪里来的?”何一渺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指尖轻轻抚摸着那枚铃铛,眼泪瞬间涌上眼眶。
小女孩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怯生生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是……是一个漂亮姐姐给我的,她让我戴着,说戴着这个,就不会有人欺负我了。”
“那个姐姐长什么样子?”何一渺追问,呼吸急促,“是不是很高,头发很长,眼睛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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