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是梦吗?(1 / 1)
“醒醒,坚持住,马上就出去了。”
耳畔的声音沙哑干涩,何一渺沉在混沌里的意识被硬生生拽出一丝缝隙。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只睁开一条昏沉的缝,视线模糊间,最先触到的是一片滚烫的黄沙,还有胸下单薄的脊背。
“姐姐,这是哪里?”她气若游丝,声音干得发裂,每一个字都扯着喉咙生疼。
身前的人脚步猛地一顿,踩在细沙上的动作顿住,带起一阵细碎的沙响,
“真烧糊涂了?逮着谁都喊姐姐。”
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但没有将她丢下。
何一渺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鼻尖萦绕的不是熟悉的室内空气,而是燥热难耐混着细沙颗粒的风。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全是无边无际的昏黄沙丘,热浪一层叠一层扑在脸上,烫得人脑子发懵,几乎要魔怔。
恍惚的记忆碎片骤然炸开,她明明已经拼尽全力逃出了沙虫巢穴,怎么……怎么还困在这鬼地方?
“我怎么还在沙虫窝?”何一渺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茫然和恐慌。
背她的人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朝着不远处一块突兀的灰褐色岩石走去。
那里投下一小片难得的阴凉,形成了一小片避难所。
直到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冰凉的岩石阴影下,何一渺才终于看清了救她的人的模样。
那是个极其惹眼的女人,一身利落的黑色衣服,勾勒出劲瘦挺拔的身姿,一头乌黑长发高高束起,最勾人的是一双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自带几分性感凌厉,却又在看向她时,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明明是在绝境般的沙海,她身上却透着一股野气十足的生命力,坚韧得让人挪不开眼。
女人从腰间解下一个磨得发亮的军用水壶,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好几大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利落干脆。
她抹了把嘴角的水渍,丹凤眼斜睨着何一渺,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你问我?”
不等何一渺点头或是摇头,她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我也不知道啊,本来在这破沙漠里晃悠,都快被热成肉干了。”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你瘫在沙虫窝边上,气若游丝的,再晚一步,就得被沙虫拖进地底当点心了。”
“你都不知道,我要是不捡你,你现在早就连骨头都剩不下了。”
“所以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这个理,你得认吧?”
“作为你的救命恩人,你要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花卷,你记住了吗?”
她倒豆子一样一口气说了很多话,何一渺舔了舔干裂得渗血的嘴唇,喉咙干得冒火,只能勉强挤出两个字,“谢谢。”
高马尾女人闻言,忽然蹲下身,与半靠在岩石上的何一渺齐平,那双锐利的丹凤眼死死地盯着她的脸,目光灼灼,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花来。
何一渺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满眼迷茫:“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女人沉默了几秒,没有绕任何圈子,直白得近乎突兀:“你长得,很像我妹妹。”
何一渺愣了一下,撑着岩石半跪起身,想试着自己站稳,双腿却因为极度脱水虚软得厉害,她随口问道:“那她现在在哪里?”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热风卷着沙子呼啸而过的声音。
女人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死了,死了很多年了。”
何一渺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道歉显得多余,安慰又太过苍白,只能僵在原地。
就是这片刻的分神,本就虚弱到极致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膝盖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在滚烫的细沙上,沙粒的灼热透过布料烫得她皮肤发疼。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及时伸过来,稳稳地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何一渺没有矫情,此刻她连一根手指都抬不动,只能全身的重量都靠在女人身上。
何一渺抿了抿干裂的唇,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和忐忑:“姐姐,你在这沙海里,有没有见过一个墨色长发、身形精瘦的男人?”
她有点不敢相信那样真实的体验,只是她被热出癔症。
这一切,难道只是她自己弥留之际的一场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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