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手枪星(18 / 28)
“因为人类对于真正重要的东西一概不想了解啊。”
“喜欢的星星是重要的东西吗?”
“远比食物和颜色重要呢。”
“为什么?”
“因为难以决定啊。决定难以决定的东西时,体验或者哲学总会变得必不可少。真正应该问的问题是这样的——你最后一次凝视影子是什么时候?买指甲刀的时候判断基准是什么?喜欢的星星是哪颗?食物啊颜色啊都无关重要,职业也好出生年月也好都没有意义。”
“是这么一回事吗?”
“就是这么一回事。”
我很久没有望过影子了,买指甲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基准。
我刚来到阶梯岛的时候是自己买指甲刀的,与其它日用品一起在亚马逊上下单的。我是以怎样的基准从一大片列下来的搜索结果中挑选一款指甲刀的,已经想不起来了。
我问活过一百万次的猫:
“你喜欢的星星是哪颗?”
“这样啊,我喜欢的是复仇星(尼弥西斯)。”
“不认识呢。”
“还没有找到的。有一种假说认为太阳可能有伴星,那颗伴星的名称就是复仇星(注5)。”(注5:尼弥西斯是希腊神话中复仇三女神的总称,太阳双星的假说试图用来解释生物大灭绝,不过目前的观测均否定该假说)
“为什么会喜欢那颗星星呢?”
“如果真实存在的话,复仇星可以说是离地球最近的恒星。绕着太阳旋转的话,也许会在某个地点某个时点上比太阳更接近地地球。可是我们却找不到那颗星,因为太阳的光太强烈了,渺小的星在其旁边即使发光也看不见。”
“是件悲伤的事呢。”
“嗯。我的性格是意外地自然想为悲伤的事提供援助喔。”
“那样的星星真的存在吗?”
“大概不存在吧。印象中好像是得出了否定的研究结果。”
“不存在太好了。”
悲哀的星星不存在才好。
“即便这样,我还是希望它存在喔。”
“为什么呢?”
“那还用说,当然是因为它是我最喜欢的星星了。”
感觉基本能接受了,却又觉得有种被骗了的感觉。
我在意真边那边的情况,便与活过一百万次的猫告别。不过在这之前,我问了唯一一个问题:
“呐,难道你是就算知道了涂鸦犯是谁,也打算包庇他吗?”
如果不这么想的话,他就没有理由在涂鸦附近拿着画笔了。
可是活过一百万次的猫摇头说:
“不可能吧,猫只是随性而行而已啦。”
我站了起来,说差不多该走了。
*
我懂得关于手枪的知识,已是上小学之前的事。
某个夏日里,我和家人外出野营。父亲并不是十分喜欢这类活动的类型,所以那肯定是突然间的心血来潮吧。
盛夏的夜闷热得难以入睡,也许是因为睡在与平常不同的床铺上而情绪高涨吧。
“你睡不着吗?”
旁边的父亲说。
我想我点头了。
“那我们不如去散步吧?”
我由父亲牵着走出帐篷。
青草的味道乘着热气涌入鼻中,远方某处传来猫头鹰的啼叫声。黑色的树木像是和黑暗交织一样,总让人感觉阴森和恐惧,于是我小跑着追在父亲身后。
野营场位于离海边不太远的场地。我们走在土壤裸露的小路上,一直来到岸边。海浪的声音悠然、平稳地响着,犹如在早晨之前调整着构成这个世界的无数齿轮的节拍。
“你看。”
父亲指向夜空。
我仰望夜空,便为之屏息。一瞬间,对夜晚的恐惧从胸中吹散。
那里铺展着压倒性宽广的星空。
繁星的光芒过于直接、过于无垢,清澈得我说不出一句话。那无法想象是现实的景象,宛如异世界在眼前展开。
满天繁星照耀下的夜空的黑暗并不是纯粹的黑,而是超乎想象地、宁静地闪耀着深青色。那抬头一望像似要落向天空的、具有吸引力的群青色。
我被这气势压倒,头里一阵眩晕,因而几近跌倒。我快被这景色压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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