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手枪星(24 / 28)
原来如此,我点头说。但是我就算和大地在一起,也不会有那种想法。大概是因为春先生与大地的关系和我的那种关系有所不同吧。
午饭之后,我简单地打扫下房间,之后写了一封信。内容早就决定好了,所以那没花多少时间。
下午两点多时,我撑着出去寄信。雨已经小了很多,白铁屋檐像在稀疏地鼓掌似地作响。
回程上这雨也停了,我收起了伞。云隙中可窥见难以置信的蓝天,那蓝得像为直到刚才为止的坏天气道歉似的清湛。水滴从民居的庭院里伸出来的树叶上以单调的节拍落下,打在自行车的脚踏板上。湿漉的地面反射着光,把胡同里的阴影一直驱赶至屋檐前。我打了一个像是青蛙跳的短促喷嚏,昨天被雨淋得太厉害了。
我一边抖落雨伞上的水滴一边走着,同时思考真边和堀的事情。现在她们两个人正在碰面吧。休息日里的女生们是用什么方式度过的,我并不太了解,这座岛上连个能去购物的地方都基本没有,那就更难想象了。不过就算我对休息日里的女生们有着特别详细的知识,就算这里不是阶梯岛,要想象那两个人碰面的场景还是有困难的吧。
真边是比起穿可爱的连衣裙更喜欢穿品味有点奇妙的t恤的类型,身上也不穿戴饰品之类的东西;比起改造成特定角色的商品,她更欢迎功能好的文具。化妆品方面,也许我比她知道更多品牌吧;非要说有什么女孩子气点的喜好的话就是甜食这种东西吧。初中的时候和她一起在休息日外出过好几次,我认为总之先给她法式千层蛋糕之类的东西,然后在公园里抛飞碟,那她应该就会满足了。我经常觉得那和狗狗散步差不多。
堀那边不太了解,不过至少不是那种满身尘土地追着飞碟玩到日落为止的类型吧。她们俩能找到哪怕一个什么交点就好了。说起来堀在信里写过她喜欢鸡蛋三文治,鸡蛋三文治的话真边也喜欢,电话里有告诉她的话就好了。
真边说过“到时再联系”,那么只要不出什么大岔子,都应该会有电话来吧,我想。
但是她来得更加直接。
真边由宇来到三月庄,是在下午四点的时候。
*
似乎女生少有到访男生宿舍的,所以气氛骚动起来。
站在玄关的真边表情上一如既往地看不出感情。
“我只是想和大地两个人谈谈。”
她说。
春先生批准了,在饭堂外贴上“本日全场外租”的纸片。佐佐冈说“哎呀那晚饭怎么办啦?”。
我不知道在贴纸的另一侧,真边和大地在进行怎样的谈话。不知怎么消磨时间的几名住宿生在门前徘徊,其中一个人是我,仅此而已。
过了约三十分钟时,门打开了。然后饭堂里传来声音。
首先听到的是哭声。
大地在放声痛哭。
真边以和来到这宿舍时一样的表情说“打扰了”。
住宿生里谁都无法张口,大家肯定都只能无可奈何地目送真边的身影吧。她毫不在乎多人的视线,径直走向玄关。
我看到春先生走近大地,便去追赶真边。
天色已渐黑。
渗着浅浅的暗红色的天空上飘着几朵薄云,看上去像是一动不动的。投下了影子的树枝也好,电线也好,都没有一丝摇曳。没有动作、缺乏光彩的街道有如一幅画,真边以一种像是在为什么东西以焦躁着的脚步在画中行走着。
真边的宿舍就在眼前,但她从胡同朝着大路方向走去。因为有点下坡路,前面投下了长长的影子。
我跑到身边后,真边便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地说:
“怎么了?”
那是我的台词。
“这挺不像你的风格吧?”
她轻轻皱起眉头。那是装傻的表情,也像是听到不知道的国家的语言是困惑的表情。
“为什么要弄哭大地?”
“不是我弄哭他的啊。”
“那为什么他会哭呢?”
“应该是因为悲伤吧。”
“为什么悲伤?”
“他的境遇。”
“但是,让大地说悲伤的话题的人是你吧?”
真边看着我这边一会儿,然后点头道:
“嗯,确实在这种意义上,是我弄哭大地的呢。”
她似乎真的是事到如今才想到这件事。真边由宇时不时让我焦躁,在构成她的各种要素里面混有我完全无法理解的成分。这种异物感有时会让我感觉不痛快。
“这种意义上是个什么意思啦,还能有其它什么意义吗?”
“大地流泪确实是我的缘故,但从一开始,那份悲伤就在大地心中。我想就算没有流泪,他也是一直在哭泣。”
就算是这样。
我的眉头附近微微地颤抖着。不知出于何种神经的联系,我的焦躁似乎会反映在眉毛上。
“就算是这样,你又为什么要放着哭泣的孩子不管离开房间呢?”
真边由宇会弄哭孩子并不意外。
因为她欠缺一部分常识的、人性的、感情的东西,所以时不时会犯下这种失败。可就算这样,眼前的孩子哭出来的话,她也应该不会置之不理的。现在我肯定是在为她没有抱紧大地而感到焦躁。
真边似乎察觉到我的不快,但应该想象不到其原因吧。她纯真的动作歪着头。
“因为悲伤所以哭泣,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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