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不想被看到挥手的身影(14 / 19)
“可能是想要健全地成长吧?”
就像是雏鸟冲破蛋壳,蝌蚪放弃鳃呼吸而来到陆地,就算伴随着痛苦,那个年幼的少年也决定要按本来应有的形态成长。
“大概大地决定要爱母亲吧。”
大地说他讨厌母亲,说他害怕自身讨厌母亲的感情。
他是个温柔的孩子,温柔的小学二年级学生会对母亲讨厌到产生恐惧感的程度,那只能让人想象到悲剧的缘由。
可是大地肯定是舍弃了自身的那种感情,决定和母亲正面相对,决定去爱母亲。我觉得这非常出色的想法,应拍手欢迎。所以连魔女都打破以往的规则,把他的“应被舍弃的部分”都带到这座岛上。
真边一点都没有转向我。
一边笔直向前着,一边以不含感情的抑制声音说:
“可是,那这座岛上的大地会怎么样?”
显而易见。
我们所认识的大地不过是被舍弃的一部分而已,是为了大地能健全地成长理所当然地变得幸福而不再需要的部分。他只能一直讨厌着母亲、一直害怕着那份感情地在这座岛上生活下去,只能把连我都无法想象的深刻伤痛一直埋藏在阶梯岛上也找得到的某些微不足道的东西里去了。
从理想论来说,大地大概不应该拜托魔女之流吧。只要能凭自身的力量克服问题,这座岛上不幸的大地就不会诞生了吧。
真的吗?我如此自问。
我早就知道答案,那种事不可能如此理想。他只是个小学二年级学生,把所有责任推到小孩子身上,自作主张地对他说加油,这果然是有问题的。这既非我的理想,也非真边由宇期望的理想,对任何人来说应该都不是理想吧。
大地舍弃掉自身的选择是是正确的吧,是正确的思考、正确的行动吧。魔女的魔法肯定是确实的救赎,可谓是奇迹,可是无可奈何地带有副作用。现实的大地在前进的同时,阶梯岛上就悲剧性地遗留下了“被舍弃的大地”。
这种事该如何是好啊。
哪里有完美的答案啊。
只能是错误的、只能选择错误的方法的问题,在我们身边到处都是。那不就只能接受错误,放弃抵抗,背负着伤口的同时逞强撑下去了吗?
我的左手现在正与真边的右手相牵,我意识着她的小手。我觉得那甚至是脆弱的,可是在我的认识中,她是最纯粹地强大而美丽的。
我问真边由宇:
“你到现在还认为大地应该离开这座岛吗?”
为了让他离开小岛,相原大地——那是指岛外的相原大地——必须要取回失去的东西,也就是说必须再次取回讨厌母亲的感情,和恐惧自身的感情的心情。
“当然了。”
真边由宇笔直注视着前方。
“有人把不可以推给大地的事情推到大地身上,这种做法是错误的啊。”
“那要怎么办?”
“要改变现实,让大地离开这座岛的时候,可以再也不用哭了,让他下次可以不用再拜托什么魔女了。”
“你知道他的情况吗?”
“不知道啊,完全不知道。”
“那连可不可能都不知道。”
“不会不可能的。”
她是绝对不偏不倚的,到了令人恼火的程度。无论何时,只有真边由宇是和我的感情完全相反的,只有她会让我感情化。
“母亲为孩子所爱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什么魔法。这不是什么理想论,只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啊。”
我心想这就是理想论啊。这个世界上理所当然的事情都一个儿不留地得到保护的话,地上大部分地方都是乐园了。
“也就是说,你要离开小岛咯?”
“嗯,首先在现实里找出大地。”
“噢。”
我早就知道真边由宇的结论。
被自己本身舍弃的少年什么的,她不可能会容忍。我做什么都不拿手,又总是产生误解,可只有关于真边由宇的事情我有信能猜中。她过于单纯,不会违背我的期待,而让我胸口作痛。
可能是那份痛楚的缘故,可能是相牵的手的温度的缘故,也可能是没能在多云的夜空里找出手枪星的缘故吧,我什么都没想就说出了计划之外的话:
“我就知道。”
那是忏悔。
本来这话应该永远留在我的心中的。
“因为我知道,才会准许你一直跟着我到灯塔里面。我决定了连大地都要利用。”
真边总算稍微回头瞥向我这边。
“利用?”
“因为听了我和魔女的对话,你绝对会打算离开这座岛的呢。”
“我本来就打算和七草一起离开这座岛的喔。”
“我不会走的。”
我有必要留在这座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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