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唯一无法容忍的事情(6 / 19)
“只是无法理解接受而已。我讨厌无法理解接受的事情。”
匿名老师用手托起下巴。因为那假面,这看起来就像是古风的怪盗在打什么坏主意。
“很遗憾,这是接下来你要找到的东西。”
“那是指什么呢?”
“就是理解接受喔。没有人是在理解接受的情况下来到这座岛的。你接下来要花时间,通过在这里生活,一点点地找到对这件事的理解和接受。”
真边一时半刻间接不上话来。她用悠悠的、深呼吸似的语调说道:
“阶梯岛是什么?”
“这个答案没有人知道喔,除了魔女以外没有一个人。”
“魔女?”
“这所学校的背面有条接着通往山顶的阶梯,据说上面住着魔女,这座岛则由魔女管理。”
真边困惑地皱起了脸。
“不太能接受。”
“是啊,我也是。我来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三年了,但我还是无法相信魔女之类的存在。”
“那么——”
“即使如此,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喔。并非只有阶梯岛是特别的,所谓人生也是这么一回事。即遵循由不透明的权力里产生出来的支配者在不知道的时候定下的规则,在规则中生存下去。把魔女的名字换成国王或者政治家的话,你能理解接受吗?”
“不能。”
真边用坚决的口吻说。
“这不是名称的问题,我讨厌内心无法理解接受的事物。”
假面下的嘴咧开成笑容的形状。看不到眼睛的话,要判断笑容的种类很困难。
“我觉得这非常好,是真的。可是并非神明的人类无法事事都自由地做出决定,这点你明白吗?”
“是的。”
“现在,你可以决定的事情只有一样,这所学校要上还是不上。阶梯岛上的学校就只有这一间,所以想要当学生的话暂时只能在这里上学。”
我会欢迎你的喔,匿名老师说。
真边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她的话就算说“那么失陪了”,然后毫不犹豫离开也并非不可思议的。
我插了嘴:
“一边在这里上学,一边寻找离开这座岛的方法不就好了吗?我也想久违地和你一起上课喔。”
她用像是生气似的双瞳看着这边。到底在对什么生气呢,我并不清楚。
“这样的话可以和我约定一起离开这座岛吗?”
为什么是“这样的话”呢?言词的连接方法太乱来了。
事情麻烦起来,我点了点头。
“嗯,约定好了。”
约定这个词莫名让我有所牵挂。交换非出于真心的约定这种事,明明至今为止都有过好几次。
真边重新转向匿名老师,回答说“我明白了”。
*
学历之类的东西在阶梯岛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不过还有唯一一个我想要让真边上学的理由。
在这座岛上,学生的生活是得到保障的,既可以免费借得位于街上的学生宿舍的一间房间,在宿舍和学校饭堂的伙食又不用花钱,还可以接受教科书、制服和学校指定的运动衫等等的配给。如果有想要的东西就只能去找零工打,不过只是生存的话,学生是不需要钱的。
这是极其简单的得失衡量,她应该明白成为学校的学生更有利。这是不需要知性的判断,用本能就能明白了。若在沙漠正中央时有人递来清水的话,任谁都会接受下来的吧,那和这是同一回事。
但是真边由宇的判断有时并不是基于理论的,为此在她身边的我每到这种情况都得承受额外的辛劳。
*
匿名老师说关于这座岛上的生活,有点话要和真边谈谈。
我一个人离开职员室,走进高中部校舍,换上自己的拖鞋。
接着爬上楼梯。一楼是理科室之类的特殊教室,而通常的班级统一设在二楼。高中部三个年级总计只有六个班。我继续爬着楼梯,通过了图书室所在的三楼,把手放在通往楼顶的门口上。
打开门之后空气的温度也没什么变化,以直接晒到阳光的状态来说,甚至觉得楼顶更暖和。活过一百万次的猫靠在银色的扶手上,和往常一样,一边单手拿着纸盒装的番茄汁一边看着书。总感觉像是回到了日常,说起来有点滑稽,就好像不知不觉间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了。
我走近活过一百万次的猫身边。
“你到底是在什么时间上学的呢?”
现在离开始上课还有近一个小时。
他从书本上抬起了头,不过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有转校生来了吗?”
“嗯,你真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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