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甜蜜的练习曲（2 / 10）

我根本不需要什么永恒的生命。

坠落到无法看到未来的漆黑的夜，不停地，不停地走着，却被宣告没有终点，我已经不知所措。

「我想打篮球……想打……篮球啊……想和大家一起，打篮球啊……」

我想打篮球——

用沙哑而细弱的声音不断低语着——喉咙痛得好像裂开了。

就在这时。

门的那一边，传来『磅——！』地一声爆破音。

被震耳欲聋的声响吓到，诗也来不及整理满是泪水的脸和凌乱的头发走下了床，打开门，只见身着t恤和运动裤的绫音正蹲在门的侧面。

手里拿着个漏了洞的干瘪的樱色气球。

因为头发被挷成两股，诗也看到她耷拉着雪白的脖子，正抖动着肩膀哭泣。

「对，对不起」

她边哽咽着，边柔弱的声音说道。

「明明诗也君说了让我不要靠近——可我还是来了，对不起。我，虽然身为诗也的伙伴，却什，什么忙都帮不上——明明想为诗也君出一份力，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在走廊上吹气球，对，对不起，对不起」

她是从什么时候在那里的呢。

通红的眼睛还在扑簌扑簌地掉着眼泪，濡湿了t恤的领子和运动裤的膝盖部分。

「请不要再哭了」

诗也跪在绫音的身旁，用心如刀绞般痛苦的心情恳求着。这个人不值得为自己哭泣的如此伤心。绝对，绝对不值得。

「不是绫音姐的错。不好的是我。——所以请不要再哭了。拜托了」

「可，可是，明明诗也君这么痛苦——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因为我，无法让你依赖，——所以诗也君才什么都不和我说——只能一个人，在这里哭」

她听到了自己在保健室的床上哭泣。

「不是的，真的，绫音姐什么错都没有。是因为我们在一起的话，我会控制不住。会伤害你——」

绫音咬紧牙关，凝视着诗也。

「这样没有关系哦……虽然诗也君的病，我现在还是不明白，那个时候，是有点可，可怕……但是——下一次再发作的话，我一定会制住诗也君的。在你，用剪刀扎自己的手腕前——一定——」

这根本不是能够阻止的事情，而且当时，在近距离下看到了诗也被染红的眼睛，加上左臂的伤也已经痊愈，她就应该注意到了——诗也身上的不同寻常之处。

可是，边落泪边拼命地解释着的绫音，让诗也的思绪越来越混乱，不知失措起来。

「拜托你，不要再哭了」

除了这句话之外，脑海中一片空白。

绫音摇了摇头。

「不，我做不到……虽然在大家面前，我可以忍着不哭，但在诗也君面前，实在太难了……因为，我们是regulus的主角，我能哭泣的对像也只有诗也君」

如同圣母玛利亚般纯洁而优雅的绫音，以心底如此简单强烈的感情震撼着自己，诗也越发的慌乱。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圣母玛利亚是不会一边抽着鼻涕，一边用发抖的声音说话的。

「所以，拜托了。诗也君也不要，再一个人哭了……我们一起，努力。我呢，一直没有找到搭档，那时我甚至觉得这个学校里，已经不存在能和我并肩站在一起的人——还一度打算放弃——所以，我曾想过，要是有能成为我搭档的人，我一定要要非常非常地珍惜他……！」

——我、我以为，你可能讨厌和我站在一起……

——因为，我，我的身高……

想起在学园的庭院初遇的那天，她通红着脸拉开距离，低着头手足无措的说着。

——身高……？很普通吧？

当时诗也是这么说的。

「欸！」

她像是大吃一惊似地猛地抬起脸来，睁圆了眼睛仰望着诗也——旋即，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仿佛担心诗也下一秒就要消失了一般，边轻轻靠近诗也并排站在他的身边。

然后用真挚的眼神，低头说出『请和我交往』这样的话，把诗也带到了地下的排练场。

从那天开始，就一直在自己的身边。

如同圣母马利亚般，温柔而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他。

绫音用满是泪痕的脸看着诗也，倾诉道，

「请告诉我！诗也君，你在害怕什么！在痛苦什么！为什么排练时会那样颤抖？比赛时也露出那样悲痛的表情！」

一边流泪一边追问着自己，诗也被绫音所流露的毫无保留的情感所牵引，也像是呻吟般地回答她。

「我，我害怕世界——在世界灭亡后，只剩下我一个人——只有我，永远都，不会消失——」

仿佛身体将被一股力量拧断。好可怕。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尽头的跋涉着！

绫音听闻，也露出了悲伤的表情，以沙哑的声音问道。

「诗也君……想要消失？」

「想要消失……。可是，却无法实现。连死都做不到。对啊，我死不了的」

我想死……诗也在床上哭泣着轻声说出的话，绫音也听到了吧。她紧紧咬着牙皱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