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一个故事(1 / 2)
那把沾了纯阳精血的开山刀,刀刃上出现无数裂纹,从刀尖到刀柄,密密麻麻。然后“哗啦”一声,碎成一地铁片。只剩下一个刀柄,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秦天单膝跪地,左肩血流如注,金色的血液和红色的鲜血混在一起,顺着胳膊往下淌。他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发抖。
女鬼也重伤濒死。她靠在栏杆上,半边身体虚幻,鬼气几乎散尽。伤口处黑烟滚滚,整个人摇摇欲坠。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谁也没有再动。
整个天台一片狼藉。地面上到处都是黑色的鬼血和金色的刀痕,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和血腥的气息。
“小天子……”林薇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没事吧?”
秦天没说话,只是盯着女鬼,警惕着她最后的反扑。
但女鬼没有动。她靠在栏杆上,盯着秦天看了很久很久。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愤怒、仇恨、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然后,她笑了。不是之前那种邪魅阴森的笑,而是一个很淡的、很疲惫的笑。
她身上的鬼气开始收敛,狰狞的面容褪去,恢复成那个清秀的女孩模样。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脸色惨白,眼角有干涸的血痕——但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可怜的少女。
她伸手从怀中掏了掏,似乎想拿什么东西。秦天浑身一紧,准备咬破手指,激发纯阳血脉。
但她的手伸到一半,停住了。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东西,眼神闪烁,挣扎,犹豫。然后,她摇了摇头,把手收了回来。她抬起头,看着秦天,轻声说: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有一个女孩……叫林小雨。”
秦天没有动。他感觉到了——女鬼收起了敌意,彻底收起了。
“小天子,”林薇在脑中小声说,“她……好像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鬼。”
秦天点点头,他也有这种感觉。否则楼下的作死五人组早就变成尸体了。天台上的风很冷,但他没有动。女鬼靠在栏杆上,望着夜空,开始讲述那个故事。
女鬼靠在栏杆上,望着夜空。月光照在她惨白的脸上,那两行干涸的血痕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生在春城一个很普通的人家。”她开口,声音很轻。
“她六岁那年,爸爸出车祸死了。那天早上爸爸出门前还答应她,晚上回来给她带糖葫芦。她等了一整天,等到的是警察带来的噩耗。而肇事者是当地的富二代。打通关系,只给了一点钱就敷衍了事了。”
“妈妈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在菜市场卖菜。每天凌晨三点起床,骑三轮车去批发市场进货,然后回来摆摊,一直卖到晚上八点。冬天手冻得全是口子,夏天热得中暑也不敢收摊。很累,但妈妈从不抱怨,总说‘闺女,你要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别像妈一样卖一辈子菜’。”
“女孩很争气,学习一直很好。中考那年,她考上了春城一中——市重点。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妈妈哭了,说‘我闺女有出息了’。那是她第一次看见妈妈哭。”
“她以为好日子要来了。”
女鬼的声音顿了一下,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但来了之后才知道,什么叫地狱。”
“班上有几个女生,家里有钱,长得漂亮,老师喜欢。她们看女孩穿得土——校服是最大的号,因为能多穿两年;鞋子是批发市场买的,二十块钱一双;书包是妈妈用旧衣服缝的。她们看女孩吃饭只打一个素菜,从来不打肉。她们就开始欺负她。”
“撕她的书,往她凳子上倒胶水,把她的作业本扔进垃圾桶。剪她的头发。殴打,辱骂,作践。放学堵她,骂她‘丧门星’、‘克父的’、‘穷酸样’。”
“有一次,她们把女孩堵在厕所里。按着她的头,往马桶里塞。说‘你穷酸味太重了,洗洗’。女孩挣扎,呛了一嘴的脏水。她们在外面笑,笑得特别开心。”
“女孩回家不敢跟妈妈说。妈妈够累了,每天三点起床,晚上八点回家,回来还要给她做饭洗衣服。她不想让妈妈担心。她只是跟自己说,熬过三年就好了,考上大学就好了,离开这里就好了。”
“她以为她熬得过去。”
女鬼说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那笑容太复杂,有温柔,有苦涩,还有说不清的悲哀。
“然后她遇到了一个人。”
“那是高二的时候。班里新来了一个语文老师。”
“他和其他老师不一样。他看见女孩被欺负,会主动帮她解围。看见她哭,会悄悄递给她一张纸巾。看见她交上去的作文,会在后面写很长很长的评语——不是那种敷衍的‘很好’、‘继续努力’,而是真的在看,在夸,说她有灵气,有想法,说她的文字让人感动。”
“有一次,女孩又被那几个女生堵在楼梯间。她们揪她头发,扇她耳光,骂她‘穷逼’、‘婊子’。他路过,直接把她们赶走了。然后他陪女孩在楼梯间坐了半个小时,听她说那些委屈。他说:‘你很优秀,不要在意她们。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你知道吗?”女鬼看着秦天,眼神里有光,“在那之前,从来没有人跟那个女孩说过这种话。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她值得被好好对待。”
“女孩开始喜欢他。不是那种学生对老师的喜欢,是另一种……另一种说不清楚的喜欢。”
“女孩知道他有家室,知道他有老婆孩子。她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不应该的。但她控制不住。他是唯一对她好的人,唯一把她当人看的人。她贪恋那一点点温暖。”
“他也……也对女孩很好。好到有一天,他吻了她。”
“然后……然后他们就……”
女鬼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月光照在她的长发上,那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那段时间,女孩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那么温柔,那么体贴。他说等她毕业,他就离婚,娶她。他说要带她离开这个城市,去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他说会一辈子对她好。”
“女孩信了。她全都信了。”
“然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吓坏了。她才十六岁,什么都不懂。但她也很开心。她觉得这是他们的孩子,是他们爱情的证明。她想,有了孩子,他就会真的娶她了吧?他们就会真的在一起了吧?”
“那天晚上,她约他来天台,想告诉他这个消息。”
“他很高兴地来了。她说了。”
“他愣住了。”
女鬼的声音突然停住,像是卡在了那里。过了很久,她才继续说:
“他的脸色变得特别难看。他从没那样看过她——眼神冷得吓人。他说:‘打掉。’”
“女孩说不想打。她说她想生下来。她说她知道他有家室,不会连累他,可以自己养。她说这是她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她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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