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1 / 2)
◎宝宝,我难受。◎
“为什么?”席盈与苏叶齐声追问。
燕将来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静了片刻方道:“首先,身份和家世差距太大,不合适。”<
她是普通工薪家庭的孩子,父母都是医生,日子偏向安稳,裴衡所站的台阶,生来与她不在同一层,当中的距离,并不能够轻易跨过去。
“其次……”她顿住,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玻璃杯壁,将心底那点更隐晦的芥蒂慢慢摊开,“我不介意对方的过去,因为自己也有过去,过去只要能过去就没关系,但会介意……和一个心里住着白月光的男人在一起。”
爱而不得的破坏力,堪比九排手榴弹引爆威力,悬在天际那枚月亮,是人一辈子也无法释怀的追逐。
席盈微微一怔,苏叶也敛了神色,沉默不语。
“那种感觉……”燕将来偏头想了想,“很糟糕,会忍不住怀疑,自己哪个部位是不是恰好与谁相似,如果有朝一日正主回头,作为替身,付出的感情,又该何去何从。”
她摇了摇头,唇角泛起一丝自嘲弧度:“成为退而求其次的将就,是件很残忍的事,纵使在一起,也无法全心投入,因为他心中的白月光,是我头顶悬着的一把虚空剑,一旦落下,斩首示众。”
苏叶轻叹:“有道理,我发小前年结婚,去年丈夫同学聚会,出轨高中时暗恋的女孩,男人是不是总这样犯贱,不知道什么是珍惜当下。”
席盈托着腮,轻声问:“将来,你说句实话,心里是不是还对商徊……有不舍。”
燕将来的眼神比方才更清亮些,浅浅笑了,透出一种释然后的柔和:“我承认,哪怕第二次分手时,我对他依旧有感情,毕竟九年,占据我已过生命的三分之一,喜欢他几乎成为一种本能,但折腾这么久,如今是真的淡了,我很清楚,心底那个位置彻底空了。”
她吸了口气,眼眸稍弯:“所以新年打算好好休个假,签证都办好了,去南法走一圈,高中时的好朋友在那儿,邀请我许多次,也该透口气,展开新的生活,等回来后,或许会试着接触些新的人,新的可能。”
苏叶小声嘟囔:“可是裴学长条件那么好,就这么算了,好可惜啊。”
席盈也叹道:“他回国后,心思全在你身上。”
“与其错误。”燕将来攥紧杯子,长睫低垂,“不如错过。”
她已经过了那个能为心动奋不顾身,押上全部的年纪,有些路,明知崎岖,便不该轻易踏足,风景再美,若能预见它终将蒙尘,不如就停在最初干净的模样,留在回忆里。
燕将来不再说话,安静坐在暖光下,眸中那点微弱火苗,明明灭灭,最终无声地消失。
临近年底,新开业的大型商场活动颇多,几人饭后乘车过去,席盈拉着她们走进一家高档母婴店,细细挑选,燕将来在一旁看着那些柔软的小衣裳,心底暖暖的。
正要出门,隔壁店门密密围了一小圈人,嘈杂议论中,掺着争执声。
苏叶爱看热闹,踮脚凑上前张望,燕将来本不欲理会,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掠过人群晃动的缝隙,瞧见一张熟面孔……
张晓月?
她穿着一件胭粉羊绒大衣,脸上早没了平日堆砌的假笑,反倒透出一股狰狞,身旁站着位中年女人,衣饰华贵,眉目精明,燕将来略蹙眉,记起在某次酒会上遥遥见过一面,是张晓月的舅妈。
而与她们对峙的另一边,燕将来只瞥一眼,便认出被簇在中间,声音最激愤的那位,正是商徊的母亲。
多年前的旧画面,不受控地在脑中浮现……
那是她工作后的第一年,被商徊带回家吃饭,舅舅与妹妹都很和善,姜桃像小尾巴般黏着她,舅舅还特意烧了几样拿手菜,笑容憨厚,唯有这位商妈妈,从她进门起,眼神便带着刻薄与轻蔑。
席间问起家世,挑剔她带来的礼物不够档次,又旁敲侧击说谁家儿子靠岳父平步青云。
话里话外,无非是商徊何等出众,应该配有怎样的助力。
最后是商徊冷脸,让他母亲闭嘴,拉着她离席。
两人来到江边,那晚江风很大,他抱着她很久,声音闷在她发间,带着微重的鼻音:“我们以后要两个孩子,你一定会是这世上……最好的妈妈。”
回忆倏然退去,嘈杂人声重新变得真切,燕将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只剩一片平静,她往前挪了两步,那些争执声清晰钻入耳中。
张晓月的舅妈拎着纸袋,眉心拧得紧:“这话不对,东西是买给晓月肚里孩子的,晓月如今怀着你儿子的骨肉,买什么衣裳还得你批准?一个做奶奶的,不说多疼惜儿媳妇和孙子,反倒在这里指手画脚,传出去不怕人笑你气量窄?”
张晓月立刻挺了挺尚未显形的肚子,脸上骄纵尽显:“就是!我现在想吃什么用什么,你儿子都依我,这些宝宝的东西,都是他点了头让我买的,你不乐意,找你儿子说去呀?在这儿拦着我舅妈算怎么回事?”
她特意将“你儿子”三个字咬得极重。
商母气得脸色发白,指尖颤抖地指着那购物袋:“我儿子的钱?他的钱是大风刮来的,由着你们糟蹋?再说我儿子的钱是要给我养老的,一定是你搜刮去,我这个月都没收到!大家都来瞧瞧啊,一件巴掌大的小衣裳要上万块,这是给孩子穿的?还没过门呢,就变着法儿撺掇我儿子花钱,恨不得把他骨髓都吸干!”
“你胡说八道什么!”张晓月舅妈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鄙夷,“我们晓月年轻貌美,配个赘婿绰绰有余!是你儿子看上我们家世,死皮赖脸地追,现在倒端起脾气来了?”
“你……”商母浑身发颤,话也乱了,“我就知道这小贱蹄子不要脸!先是撵走我儿子的女朋友,又仗着肚子上位!我告诉你,这婚结不结还得两说!未婚先孕,谁知道你揣的谁的种!骚货!”
张晓月发出一声尖叫:“老妖婆你敢骂我?你算什么东西!先前巴结我那副哈巴狗模样呢?”
围观的人议论起来,夹着低笑与指指点点。
燕将来默默退后几步,挽住席盈的手臂,低声道:“学姐,我们走吧。”
席盈会意点头,苏叶忙从人堆里挤回来,压低声音咂舌:“老天奶,有钱人的世界真复杂,一件小孩衣裳顶我一月工资,不过瞧这婆媳剑拔弩张的架势,即便结了婚也是鸡飞狗跳,没听见她说什么,撵走儿子女朋友,仗肚子上位,希望这世上的小三都替原配挡灾!”
席盈与苏叶虽听过商徊同张晓月的纠葛,却未曾亲见商母与张晓月本人,席盈在警局那晚,也没看真切小三到底是什么模样。
燕将来听着苏叶的感慨,没有应声。
她们朝门外走去,身后那些令人窒息的争吵声渐渐模糊。
或许,世间的事,当真应了那句老话:恶人自有恶人磨。
看不清时,自己在泥沼里痛苦挣扎,看清楚了,抽身远观,不过是换了一拨人在里头撕扯翻滚,上演着同样不堪,却又本质相似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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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蒋硕电话时,燕将来确有些意外,那头只说他人在桃溪公寓楼下,问她何时能回。
燕将来看了看时间,答二十分钟。
回到小区,果然瞧见一辆黑色跑车停在路边,蒋硕倚在车旁,见她走来抬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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