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2 / 3）

晚饭时分，裴衡奶奶终于回家，被三叔三婶一左一右搀扶进门。

老太太身着丝绒旗袍，头发梳得纹丝不乱，瞧不出太多老态，嘴角平直，没什么笑意。

裴衡牵着燕将来上前，道：“奶奶，三叔，三婶，这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将来。”

燕将来也跟着唤了声，姿态恭敬。

老太太轻点了点头，没说话，三叔三婶则淡漠应声，三人朝餐厅方向走去。

裴衡偏过头，低声道：“他们就这样，咱礼数到了就行，别指望太多。”

燕将来“嗯”了声，手指在他掌心蜷了蜷。

楼梯传来脚步声，大伯父率先下来，他身形挺拔，面容肃穆，与裴衡父亲有几分相似，眉宇更显刚毅，紧接着是裴衡二堂哥，气度利落，裴爸爸也从书房方向走了过来。

燕将来随着裴衡，再次上前见礼，大伯父在看向他们时，目光稍缓，关心几句，二堂哥话不多，客气打了招呼。

除了奶奶和三叔三婶，其他人至少面上都维持着基本和睦。

但没想到，尚未开席，一位年纪稍长的阿姨匆忙走到老太太身侧，俯身低语。

老太太原本平直的嘴角一沉，急得拍桌子：“快！马上让李医生过来！我大孙子要紧！”

话音未落，她已扶着桌沿起身，顾不上仪态朝餐厅外走。

“妈！您慢点！”三叔脸色一变，立刻跟上。

三婶更是夸张捂嘴，惊呼出声：“哎呀！栩生怎么了？”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大伯父眉头紧锁，半晌沉声道：“先去看看。”

说着，率先迈出餐厅。

裴爸爸面色凝重随后，大哥二哥也起身前往，裴衡轻握了握燕将来的手，低声道：“没事儿。”

燕将来回握住他，两人走在人群最后，穿过主楼宽敞客厅，至通往侧园的玻璃门处。

还未靠近，人声嘈杂，露天泳池灯火通明，一群人围拢着，挡住了视线。

他们站得远，只见两个身形高大的保镖，正小心翼翼从池边抬起一个人，那人软软瘫着。

燕将来眼眸微眯，留意到衣角，瘫着的人居然是三叔的宝贝儿子，王栩生。

三婶嗓音尖利地唤着名字，老太太焦急催促，连连抽噎，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裴衡爷爷自是沉稳，面色肃穆往客厅主位一坐，宅子慌乱便渐渐低了下去。

老太太再没露面，一直守着大孙子，这顿团圆宴，未真正开始，便草草收场。

医生被接来，在楼上房间耽搁颇久，燕将来从裴衡转述中得知，王栩生是突发癫痫。

七点，众人陆续离开，裴衡发动车子，驶出老宅大门，汇入下山主路，他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越过中控台，握住燕将来的手。

“吓着没？”他问。

燕将来摇摇头：“哪就那么脆弱。”

她顿了顿，问道：“癫痫……是从小就有的毛病？”

“嗯，十几岁就有，国内国外，知名专家大拿看了个遍，脑部扫描，神经检测，什么先进仪器都用过，查不出任何器质性问题，后来，老太太找到港城一位颇有名望的大师，大师说，是意识层面的毛病，西医仪器验不出来，总之就是不能受惊，不能动气。”

他握着她手的力道微微收紧，继续道：“他和他爸都是我奶奶心尖上的宝贝疙瘩，碰不得，说不得，小时候有回，我在花房边玩，他从后面推我，手臂磕在玻璃边角上，豁开好长一道口子，血淌得到处都是，我一脚把他踹旁边泥里，结果呢？他先嚎啕大哭起来，跑去跟我奶奶告状，说我欺负他。”<

车子转过一个弯，裴衡轻轻吁了口气。

燕将来眉心拧紧，握拳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真是气死我。”

裴衡笑了，摩挲她的手背：“宝宝不气，你老公也不是逆来顺受的主儿，他比我小三岁，长得又没我高，打不过我，只要他背地里使坏，我就按着他揍，大不了被老太太骂，我又不少块肉。”

听到这儿，燕将来舒了口气。

“不过初中后，他动不动就抽，家里没人敢惹他，谁让他不痛快，奶奶劈头盖脸一顿训，还要打手板，我爸妈从那以后，很少带我回老宅。”

燕将来缓缓点头，忆起今晚，面露疑惑问道：“他出意外，三婶的表现怎么有点怪……”

裴衡笑了：“看出来了？不是亲的。”

“原配三婶因为车祸很早过世了，留下个儿子王栩生，这位三婶是后来娶的，女儿是她生的，不过她女儿现在还在美利坚浪呢，前些年开放二胎，三婶打算搏一搏，做了试管婴儿，但意外流产，没下文。”

他将燕将来的手攥得更紧些。

回到家中，燕将来洗了澡，换上丝质睡裙，陷进客厅沙发里，这处空间在设计之初，预留顶级的影音系统，关了灯，犹如私人影院。

裴衡从厨房端着两个方盘朝她走来，洗净的草莓蓝莓车厘子，还有软糯榴莲肉，他将水果放在矮几上，手臂一伸，将她捞进怀中。

燕将来选了一部口碑不错的恐怖片，按裴衡的话说，她是“又菜又爱玩”，明明怕得很，看到恐怖画面会下意识闭眼，却又忍不住偷瞧，对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很上瘾。

影片开始，在诡谲音效加持下，燕将来的注意力被牢牢抓住，裴衡递到她唇边一颗草莓，饱满鲜红。

她眼睛盯着屏幕，微微张口，就着他的手咬下一小口，下一秒，大半个草莓就被裴衡转手送进自己嘴里。

“媳妇儿吃过的，特别甜。”

燕将来没空理他，全神贯注在剧情上，当屏幕里黑影骤现，她浑身一激灵，裴衡的手臂立刻收紧，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低笑着：“不怕不怕，老公在这儿呢。”

上次他们看爱情片，看到后半段，不知怎地燕将来就被他压在沙发深处，电影结局至今是个谜。

裴衡还振振有词，说是被爱情片的氛围影响了，这次她特意选了恐怖片，心想总该安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