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 / 2)
可姜桃还是希望与燕将来成为一家人,她渴望被嫂子软软的怀抱护着,期盼为燕将来捧婚纱尾,想亲眼看着未来的侄子侄女出生。
商徊俯身,拍了拍妹妹的发顶,将午餐依次摆好:“乖乖吃饭睡觉,我就带她来。”
姜桃担心爸爸病情,又痛恨这桩飞来横祸,几乎没怎么吃东西,手机也在那日慌乱中摔碎了,无法联系外界。
听到这句承诺,她缓慢地点头,抬手抹了抹眼角。
商徊嘱咐护工照顾,转身朝楼上科室走。
病房里静得只剩仪器的滴答声,商舅依旧没有苏醒迹象。
商徊拿棉签蘸了温水,一点一点润着舅舅干裂的唇,右手却不受控地微颤起来。
男人眉眼低垂,声音轻得像自语:“为什么要去那里……”
咔嚓一声,棉签杆在掌心折断,扎出一道暗红痕迹。
他弓下背,手肘撑在膝头,捂住脸,肩膀极细微地颤着,那些旧日的讥笑与骂声皆从光阴深处翻涌而来。
“没爹的野种。”
“小畜生。”
“万人骑生下的玩意儿。”
温热的液体沿额角滑下,染红了睫毛,渗进眼底,又腥又涩。
大大小小的脏石子将他团团围住,他飞快地跑,跑回那个“家”,新爸爸又赌输了钱,骂骂咧咧,一脚踹翻凳子,解下皮带抽他的背。
“男孩子,皮实些好。”
他咬紧牙关不出声,脸憋得通红,泪一颗又一颗砸下来,痛得受不了,抬起头就见到妈妈立在门边笑。
他忽然不哭了。
舅舅带他离开那日,一只破布包就装完他全部家当,一高一矮两道影子,沿着废弃铁轨慢慢走,小商徊走得比舅舅急。
他知道自己自由了,却不知这副枷锁,从此套在身旁男人的颈上,一套就是二十年。
商徊深深吐出一口气,再抬眼时,眸底已是一片猩红。
当晚,燕将来拖着满身的倦意,挨到公寓电梯口,门一开,却被眼前景象钉在原地。
男人歪靠在墙边,一条腿屈着,一条腿长长地伸着,衬衫领口松垮敞开,呼吸略急促,冷白皮肤因酒醉透着一层浅红,颈间青筋微微凸起,在昏暗光线里格外分明。
燕将来蹲下身,指尖戳了戳他的肩,没反应,又轻拍了拍他的脸。
商徊慢吞吞睁开眼,桃花眸汪着一层迷茫水雾,就那么怔怔地望着她的方向,墨色眼瞳涣散空洞,像是沉寂在黑暗中的失明者。
“你发什么疯?”
听见她的声音,他忽然笑了,眼尾薄红潋滟,手臂猛地环上来,将她死死箍进怀里,头埋在她肩窝,贪婪嗅着熟悉的气息。
燕将来被商徊带得一个踉跄,跌坐在他腿上,推他,却像推一堵发烫的墙,反倒折腾出一身薄汗。
她缓了口气,声音低下来:“先松开……进去再说,好不好?”
如果被邻居撞见,她的脸不必要了。
商徊薄唇翕动,温热气息拂过她颈侧,依着本能一点点吻着,手也不安分地游移。
“你真是醉糊涂了!”
燕将来强行扯开他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将人弄进门,甩进沙发里,动作一气呵成,热得她抓起冰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凉意顺喉咙滑下,方才稍稍平复。
折回沙发边,男人倒是安静了,碎发软软贴在额前,轮廓陷在昏暗光影里,瞧着居然有几分柔和,几分乖巧。
这不是二十九岁的商徊,这是十九岁的商徊。
那时他酒量不算好,容易醉,一罐啤酒入腹,就从脖子红到耳根。
燕将来揉了揉发涩的眼,转身往卧室走,经过沙发时,衣角被人轻轻扯住。
下一刻,身后那个滚烫的怀抱又覆了上来,他跌跌撞撞地拥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嗓音涩哑:“我们和好……好不好?”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