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业火烧凉意顺着脊骨蔓延开来。……(1 / 3)
“白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助理捏着那几张薄薄的纸,语气不善。
白听霓说:“我按照你们的要求出具的报告,有什么问题吗?”
“你这是要跟我们作对吗?”
“我只是履行我的职责,给出一个真实的、负责任的医学判断。”
“让你出具报告,不过是因为你的身份更方便,你不愿配合的话,我们也有更权威的专家。”
助理收起报告,恢复公事化的冷漠:“白医生,今天的会面到此为止,这份报告,我会转交。”
白听霓站起来,姿态平静,仿佛只是结束了一次最寻常的会诊:“我认为不必了,相信他已经看到了。”
“什么意思?”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疑问,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助理猛然回头,快步走到走廊的窗户,看向大门处,那里黑压压得挤了一群人。
长枪短炮的记者,举着手机拍摄的群众,还有一些举着自制标语、情绪激动的人。
白听霓在来之前就将报告转交给了陆不愚的团队,倪珍也暗戳戳帮了她一把,这份报告现在应该已经传得满天飞了。
再加上,白良章那边找了几个在业内德高望重的老伙伴,纷纷下场,适时发表了一些措辞谨慎但立场鲜明的公开信,呼吁大众来关注这件事。
几股力量合并,在这个时间点形成了奇妙的共振。
舆论压力太大,梁经繁被“释放”了。
梁家派人将他接了回去。
他知道,那将会是另一种形式的软禁。
车子缓缓驶离,经过人群时,梁经繁的目光略过窗外神色各异的脸,然后看到了掩在众人后的陆不愚。
他穿着普通的黑色夹克,带着一个黑色的棒球帽,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与他短暂交汇。
没有言语,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对着他轻微地点了点头。
梁经繁也微微颔首回应了他。
在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梁经繁身上的时候,陆不愚已经集结了众多受害者,一举将nc工厂告上了法庭。
这个过程远比想象中的艰难,即便他本身就是从河西村走出来的人,即便明明很多人都心知肚明,但因为各种原因,回应他的,要么是躲闪的眼神,要么是沉默。
怀疑、恐惧、害怕被报复、害怕失去赖以生存的工作。
“告?告得赢吗?那是多大的企业?”
“他们有钱有势,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斗?那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现在好歹每个月还多给一部分营养费,万一热闹了他们会不会报复我们?”
“告赢了,我们工作不就丢了吗?孩子还在上学呢……”
“反正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忍忍吧。”
算了,认命吧。
就这样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总之,一开始集结者寥寥无几,他们被欺压了太久,已经自动把苦难合理化。
他们害怕改变,因为熟悉会让人感到安全,所以他们觉得一切都还可以忍耐。
nc工厂的人也在暗中活动,威胁、分化受害者,试图阻止他们发声。
分化在沉默中进行,聚集开会的人一次比一次少。
直到那个下午。
陆不愚站在一棵槐树下,将自己癌症晚期的报告举到了众人面前。
人群一阵轻微的骚动。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孕妇的肚子,声音干涩:“这样的水和空气下,你认为你能生下来健康的孩子吗?”
孕妇捂住腹部,脸色发白,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他又看向那个为了多赚一点钱,在危害最大的制造车间工作的中年男人:“你辛辛苦苦赚钱不就是为了孩子有学上,以后有出息吗?可你想过没有,在这种地方,他健健康康活到成年的几率有多大?”
“你们真的相信小花的腿是命不好吗?那为什么几个镇子这么多人都会有相同的毛病?”
他的声音不高,但却像一把刮骨的刀狠狠刺入每个人的身体:“我的生命只剩下一年多的时间了,你们不反抗,明天、后天,你们,你们的孩子家人都会成为下一个我,下一个小花,到时候赚的钱够看病吗?”
陆不愚没有再等待回答,他转过身,将他们留在身后。但他自己并没有停下。
他拒绝了一切蜂拥而至,刻意煽情的媒体采访,拿起了一台旧相机,开始记录。
这将会是他最后的绝笔信。
他要用自己有限的生命引爆最后一颗炸弹。
他开始行走,用所剩无几的时间,去记录。
拍下自己见到的人,拍下走过的路,趟过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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