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靠山是谁(1 / 2)
明姝一愣,今天在殿上,除却问她给陆悦曦什么赏赐时他与她对视一眼,后边再没看过她。她还以为他生着气呢。结果现在又像没事人一样……
明姝回过神来,刚想给他请安,就被走到她身边的萧煜宸拉住,而后一起走到床边的贵妃榻上坐下。
他熟捻地给她倒了杯茶,递到她手边,问她:“陆悦曦怎么样了?”
明姝想起这个就忍不住叹气:“五十军棍,棍棍用了十成的力。她虽时常随父兄奔走,但是这样重的伤还是头一回,如今还昏迷着呢。”
她都忍不住骂陆悦曦死心眼。在宫里,但凡陆悦曦给半刻钟的时间,他们都能打点好行刑的人,至少下手能轻一些。可陆悦曦就非得立刻挨完刑罚,还要在场的人做个见证,还叫了身边的人来告诉他们不许提前打点,她要光明磊落、堂堂正正地受封。
傻子。明姝心想。
她以为挨顿打那些人就能承认她了吗?不可能的。男人的嫉妒心比女人的更可怕。
哪怕只是小小的百户之位,他们也不会永远不会承认她的功劳。因为承认她意味着要将原本只有他们能坐的位置让出一部分来给有能力坐上去的女子,这样绝对损害他们利益的事他们才不会做。
就算今日她挨千刀万剐,挺过去了,将来那手下原该听她话的人也不会服她。
萧煜宸看着她明显的担忧和嗔怒,有些莫名地说:“你倒是像她的靠山一般,事事为她操劳。”
倒是不见你为我这样辗转反侧过,前段时日他病得厉害也不见她来看他一眼,现在对着陆悦曦那个臭丫头倒是上心得很。不过这后面的话他没说,因为说出来像是在指责。但是他从来不想指责她,他只是有点失落。
这话听着满满的委屈叫明姝忍不住一愣,随即轻笑道:“皇上这话说得好没道理。前段时日皇上病着,这一日三餐可都是臣妾亲手做的。皇上餐餐吃得干净,现在就都忘了?”
“不曾,只是明姝,你都没去来看看我。”我真的很想你,可你不来,我又不敢去。我怕你恨我的纠缠导致你如今亲人离世,孤苦无依;怕你恨我没保护好你和孩子,让你一个人面对叛乱和我家人的算计,却还因为尚且浅薄的夫妻情分和令人窒息的君臣有别不敢不能与我说只能独自咽下委屈和痛苦。
明姝一边端着茶喝一边打趣道:“臣妾那是不敢去,怕不会说话惹了皇上生气,那可怎么好?”
“明姝,你明知道我不会的。”
明姝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对,于是回头看向他,却看见他满怀愧疚和失落的双眼。她惊讶不已,连忙问:“皇上这是怎么了?”
萧煜宸终于还是忍不住,将明姝抱进怀里,将头埋在她的颈弯:“明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是我百般纠缠才造成你今日的不圆满。可你信我,我娶你时本意是让你幸福圆满的。可大抵是我太自大又太无能了,我没保护好你和沈家人,还让你一个人面对叛乱,一个人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和母后他们的刁难……对不起,我真的……”
卧榻养病时,太医来请脉,他顺道问了明姝的身体状况。本意是想说那几日天气转凉,想知道她近来好不好。可太医会错了意,以为他在问皇后的身体状况,于是如实相告:本就底子不好,小产时救治不及时,伤了根本,以后想有孕怕是艰难;小月子里有没养好,疲劳奔波,所以底子很弱;又遭遇重创,心脉受损……总而言之,这幅身子需要耐心细致地养着,不能劳累不能伤神,否则可能有碍寿数。
天知道他是怎么听完这些话的。当时听完这些话脑海里就是明姝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画面,紧接着就是令人窒息的痛,从心口处源源不断地涌现。
如今他抱着她,只觉得她那样瘦,好似他稍稍用力,她就会碎在自己怀里一样,让他忍不住想要落泪。
明姝被他紧紧抱着,听着他有些哽咽的声音在自己耳边断断续续地说这那些抱歉的话,一时之间心里顿时酸胀不已。
“萧煜宸……”
“听我说完,明姝。”
“我去西北前,以为父皇坐镇京中,又有陆家在,不会有人敢拿你怎么样的。怪我太自大了,我没想到萧鹤龄居然藏着这样大的野心,甚至不惜通敌叛乱。”
“太医说你小产后没有恢复好,伤了底子,可能有碍寿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明姝感觉到颈肩处传来一阵微弱的濡湿,意识到那是什么时,眼底满是愕然。萧煜宸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明姝……我要怎么做才好,我该做些什么,才能让你开心起来,让你好起来?”
他的明姝才十七岁,他只要一想到“寿数有碍”四个字就觉得窒息,她还这样年少,就要面对这样的结局,这让他怎么接受得了?
明姝想从他怀里出来,挣了挣,没挣开,于是无奈地说:“太医的话多少有些夸大其词。这就像是说得了风寒处理不好也会要人命一样的道理,什么病症都有可能损害寿数,你别太放在心上,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不,你不好。你这样瘦,在宫里这么久了也不见你胖一些……”
“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她失笑。有时候她很难理解,萧煜宸为什么总觉得对不起她亏待了她?明明不管是做太子时还是登基后,基本上碰上她想要的东西,他几乎是无有不应的,她住的地方用的都是他能力范围内最好的,这还是她极力控制不可太过奢靡的情况下。
反观自己,平时对他的关注可不太多,甚至抱着有这么一个助力在不用白不用的心态,十分安然地利用他办成自己想办成的事。并且只要他没有因为她而受伤,那她就不觉得愧疚。<
想到这儿她索性放松下来,整个人从被萧煜宸骤然抱住时的紧绷慢慢变得松弛,靠在他怀里,耐心地说:“现在这样就很好,你不需要为我多做什么。”再多做些什么的话,她没法回馈对等的东西,会不安和愧疚的。
“还有,你怎么总是这样不安?我那天说的不圆满,不是指责你让我不圆满,而是说,命运弄人,总是让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失去一些人和事。这些不是你造成的,你做什么要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萧煜宸沉默着摇摇头:“可若是我没有用手段逼你嫁我,你或许不会经历这些。”
“哦,那你是后悔了想放我离开?”
环抱着自己的手骤然收紧,对边的身体也骤然紧绷:“不是!”
明姝忍不住笑出声:“哦,那你现在是要我做什么?”
“你有想做的事都告诉我,你用用我吧明姝,我能办成很多事,只要你想,只要你开心。”
萧煜宸放开她,双手扶着她的肩,看着她一脸认真地说道。
明姝看着他还有些红的眼睛,听着这堪比昏君的话,忍不住皱眉抬手轻轻捂住他的嘴:“说什么胡话!这话要是传出去了,一会儿昏君妖后的明夭就要给你我安上了,明日参我的折子恐怕要成山。”
萧煜宸却拉住她的手腕,神色严肃:“不会有人知道。我说真的,明姝,你用我吧。我甘愿供你驱使。”
明姝定定地看着他,似乎想起来什么,问他:“所以,今日在殿上,你问我要给悦曦什么赏赐,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萧煜宸点点头:“她立了功,本就该赏。若是赏她能让你高兴,那多给些赏赐也没什么不可以。”见她面色复杂,有些忧虑,又补充道:“别担心,她的功劳大,就算抛开你的影响,她的赏赐也不会少,多一级少一级并无多大影响,只是同等规制下散官和实官区别就大了。他们都觉得陆悦曦是女子,给个能代表功绩的、名声好听的职位就足够了,但我知道你不想这样。”
“所以我问你,就是想看看你的想法。”可是她没说。她速来谨守规矩,哪怕他从不在她面前提什么规矩。他也知道,她不说是因为不敢说,那一刻她觉得两人是君臣而非夫妻。犒赏功臣,背后涉及的利益方太多,不是她能开口僭越的事。
哪怕他疼她爱她,说过好多遍只想跟她做夫妻而非君臣,她依旧不信任他。他心里苦笑,他相信她看出来了他的爱,也在慢慢接受他的爱,并给予回馈,但是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她还是会害怕。
也是,他有给予她一切的能力,也意味着他能随时收回,她本就是个心思敏感、缺乏安全感的人,又怎么会义无反顾地走入这样只能深陷的沼泽呢?
罢了罢了,纠结这些做什么?她今日能在殿上公然与他说陆悦曦该赏的事,已经是十分难得了,假以时日,她会慢慢信任他的。只要人平平安安地在他身边,他们之间有一辈子的时间,有什么不可能?
明姝看着他神色变了几遍,但是最后的情绪明显没有之前这么低迷,她就知道,这厮是又把自己哄好了。
想起他说陆悦曦的封赏之事,她又想起蒋述来,于是叹气着说道:“今日宴会上,皇上前脚刚赏了蒋述,后脚他就因为与我对了两句话就被皇上发落了,落到旁人耳中,怕是对皇上名声有碍。”他才刚登基,这原本是一次极好的施恩机会,最后闹成这样。明姝其实有些后悔,当时不应该这么呛他们的,这帮兵痞子身上,男人的通病更为明显,自视高人一等,傲慢自大,尤其瞧不起女人,回怼她两句话,道理是说不出讲不过的,但是就是会想尽办法在气势上压你一头。今日在殿上她出了回风头,结果倒是让萧煜宸难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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