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接二连三的迷局2-3（3 / 3）

“那个……小神？有什么事情吗？”对方神情表现到这个份上，一平也不忍心直接离去——不管怎么说对方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啊。

“我有问题想问你。”

“嗯？”

“那个……你的妹妹，是个怎样的人。”

一平被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犹如突然抵在胸间的锋利小刀，他感到了危机——自己的过去以及隐藏在内心不想告人的心事快要被剖析的危机。

“哈哈，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呢？”但尽管如此，一平还是露出了笑颜，“她是个比我小六年非常可爱的小女孩，除此之外都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了。”

他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但小神清澈的双眸像看穿了内心想法一样紧盯自己，充满迫力。

“你很喜欢自己的妹妹吗？”

“没有哥哥不喜欢自己的妹妹吧？不，应该说，没有人会不喜欢自己的亲人吧？”

“你还没放下她的死吗？”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想怎样，但我已经不想再谈及关于这个话题了。”

本以为把话说得这么直接了，小神会识趣停止追问，但显然她并没放弃，一平不禁好奇，到底是怎样的执着去驱使她做这种让人生气、又毫无意义的事情呢？

“你在昏迷的时候，说梦话了。说了很多关于在你亲人死后所遭受到的经历……像是流浪，之类的……”

原来如此——是自己没管好自己的嘴巴啊……虽然是梦话，但换谁听到都会在意吧？倘若从小神口中流露出什么惊人的语句，想必自己也肯定会追问的吧？

但是，即便了解对方这无理行为的诱因，一平还是无法忍住内心的愤怒——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小姐。每个人都有些不想告知他人的事情，即便是你也不例外吧？”一平脸上仍挂着微笑，比起向一个小女孩发泄怒火，这种皮笑肉不笑的愤怒方式更为适合。

“……既、既然你要呆在我身边打杂，那么想知道你过去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不得不为少女的勇气鼓掌，但将其用在不顾对方感受强行侵犯别人内心世界之上，实在是不可取。

“作为老板也不能入侵员工的私人世界吧？”

“但是，你会让我内疚。”

“什么？”一平被小神摸不着头脑的话弄糊涂了。

“你仍没放下亲人的死，心里仍想着早点死去离开这个孤独的世界，所以那时候才会不惜牺牲自己来救我，不是吗？”小神说得锵锵有力，句句撼动着一平的每一根神经，皆因，她的话语正确无误，充满份量，“你这样做表面上看很伟大，但实际上却超级自私，完全没有考虑过他人的感受——我的感受！一旦你当初真的为此失去性命了，我可是会内疚的啊——！”

仿佛将压抑了心中许久的情绪一泻而出，小神放开喉咙痛斥道。不知不觉间，她双眼已被泪水沾湿，嘴唇更微微颤抖，一副准备嚎啕大哭的样子，霎时间一平的愤怒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无奈。

他没料到小神看破到这一步——她甚至看得比自己更加清楚。平日自己会喊着积极乐观活下去的口号，但真正的内心想法却故意忽视，装作不知，以为这样便算是接受现实，面向前方，但结果呢？轻生的念头悄悄感染了大脑，在发现机会的时候立马制造出“即便自己死掉也无所谓，反正能帮到别人”的想法，看似伟大但全为自己，用无私来掩饰自私的卑鄙手段，没想到经过几天的相处，就被小神完美地看透了。

还是说，自己昨天把这些当做梦话说出来了？明明自己也不愿承认、直面的事情，结果以梦话的方式率先进入了小神的心中？

“……对不起。”一平到最后，只憋出了一句道歉，和前晚意识快消失之际脱口而出的话一样。到头来，这只是拿来自我安慰的话语罢了，于对方而言，根本是毫无帮助的。

“真的，很对不起。”即便明白没用，一平还是忍不住道歉。他低下头别过脸，故意不去看泪水划过脸颊的小神的双眼，任凭时间逐渐流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弥补自己的错误——因为自己的自私而伤害了一名女性。

“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吧。”小神抹了抹眼泪，竭力忍住泪水强装冷静，“幸亏我已经把你妹妹的怨灵清除掉了，算是治好了你的病的外在因素。对于这个病的内在因素，我是无能为力了。”

“谢谢……再见。”

道别过后，一平加速步行离开那里，直至身影消失他也再没见过小神一眼。

我真是，糟透了。

但，即便如此，关于家人的事情，关于妹妹的真正死因，关于那起悲剧，关于自暴自弃的真正理由，也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

害死亲人的罪魁祸首是自己的事实，实在不想被他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