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孤就是这样正义又耐烫的男人(1 / 4)
跪在下首的温玉果真因为太子的话而微微紧张。
她抬头一看,就瞧见太子似乎更得意了,但是她依旧不知道太子在得意什么。
她不知道太子是为何突然示好,但话已经递到了她的面前,就没有推掉的道理,她的目光环顾四周,将周遭的人都给看了一圈。
两位族老微微紧张,许绾绾更是后背冒汗,地上的祁老夫人似乎喘不上气儿了。
温玉收回目光,道:“回大人的话,祁府之事远远没有到要敲登闻鼓的地步,大家都是亲人,只是许姨娘一时想岔了罢了,今日大人允妾身开口,妾身便斗胆说两句。”
“两位族老都是为了祁府好,既然许姨娘怕二位族老吞了银子,便请两位族老将拿走的地契房契还回来便是,地契留在许姨娘手里,左右许姨娘肚子里有了我们祁府的孩儿,以后孩子生下来,祁府也算有了后,一切交由许姨娘打点便好。”
温玉眉眼温和,神色退让,提到许绾绾时更是听不出来一丁点不满,好像浑然忘了当初把许绾绾赶出府门的事儿了。
旁边的许绾绾听见这话,眼珠子又滴溜溜转了一圈,捂着被官差抽过的脸颊,没有说话。
地上的祁老夫人听见此话,费劲的动了动眼珠——许绾绾之前答应她,只要把地契和房契要回来,手里有了钱,就会拿这些钱去救祁二爷回来。二爷是杀了人,但是杀人案也不全是要判死的,只要掏出家财来,也能换个流放。<
只是祁老夫人的目光看向许绾绾的时候,许绾绾有意无意的拿帕子掩着面,挡住了祁老夫人的目光。
而一旁的两个族老听到温玉的话,心里面是百般不舍,对许姨娘是千般怨恨。
之前温玉给他们的是当铺的当票,祁二爷跑路的时候,根本顾不上什么祁府根基,直接把所有能当的都给当了死契,换了一批银钱准备跑路。
当铺里面分活当和死当,活当就是换一笔小钱,以后还能花钱回来,死当是换一笔大钱,以后赎不回来。
祁二爷被抓之后,留下的就是一批死契和一笔钱,按理来说,这些当铺是不会把死当了的东西重新卖回去的,但是事在人为,他们这段时间去当铺里面使了点手段,才把死当了的地契房契又弄回来。
他们俩插手祁府这一堆烂摊子事儿,又是给三房收尸,又是将祁四赶走,又是去弄当铺,就是为了把祁府留下的田产地产贪到手里来,现在温玉让他们交出来,他们浑身难受啊!
被抽的满嘴血的族老还想挣扎一下,他道:“不是我们不给,是许姨娘是个女人,做生意很难,在家带带孩子就行了,这府里的生意我们管着,也会给许姨娘银钱的。”
许绾绾连忙道:“您管着生意可以,但地契房契跟生意有关系吗?您管着生意又拿着地契,这地还跟我们祁府有什么关系吗?”
看看这个女人!不拿到地契就不松口。
族老咬着牙,道:“行,这地契房契都给你,铺子以后我们管。”
许绾绾终于满意了。
她靠着这一场登闻鼓翻身了。
有了官府人做靠,这两个族老也不敢再胡作非为,把她当成泥团一样揉来捏去了!
而就在祁府人商谈好之后,坐在案后的陈铮便起身离去,离去之前,陈铮最后看了一眼温玉,道:“既如此,案子便结了——敲登闻鼓者,二十大板。”
他的话是说的别人,目光却是一直看向温玉。
温玉被他看的后背发紧,垂着眸不敢抬头,直到太子走了,她才敢真的站起身来。
地上跪着的许绾绾则被吓了一跳,忙往旁边挪了挪,道:“不是我敲的,我是代祁老夫人敲的。”
但官差根本不与她争辩,冷着脸走过来,看样子马上要把她带走了!
规矩就是规矩,谁敲了鼓,谁就要被打,许绾绾靠着这一场登闻鼓翻了身,从一个马上要被赶到庄子里的姨娘变成了一个祁府房契地契在手、谁都赶不出去的姨娘,硬是从族老手中又捞回来了一批东西,这都是官老爷做的主,是登闻鼓给她带来的好处,她不可能光拿了好处,却不受这个责难。
许绾绾被吓坏了,连忙高喊:“不是我!是、是我二哥敲的。”
许绾绾真怕被人打二十大板,所以赶忙把她亲哥抬出来了。
许老二从来了之后就一直老老实实跪在后面,一直没开口,他和这些事情掺和都不深,所以一直都没开口,直到现在,突然被许绾绾推了出来。
许老二抬头,就瞧见自家妹妹膝行挪过来、凑到他身边,低着声音说道:“哥哥,我这身子经不住打,我若是没了孩儿,就没法争祁府家产了,你替我挨了吧,以后家产到手了我分给你。”
许老二瞧着妹妹的肚子,一咬牙,狠心干了,喊道:“这鼓是我敲的。”
许绾绾这才松下一口气——虽然平时他们许家人对她都不算好,但是这种时候却还挺护着她。
家人嘛,就是这样的,平时你吵吵我我吵吵你,但是关键时刻就是要一致对外。
只有这样互相帮衬着,家族才能立起来。只要熬过了这一回,以后他们许家就算是起来了!
许绾绾的思绪才乱了这么一下,旁边的官差已经走过来,将许老二拖到大堂门口的院落前,看样子是要直接行刑。
许绾绾着急的从地上站起来,追着被拖出去的许老二追了出去,两个族老阴沉着脸爬起来——当时官衙大堂门口准备开始行刑,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众人起身离去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谁都没管躺在地上的祁老夫人。
祁老夫人一人在堂前躺着。
她动不了,人就像是枯死的木,外面看着好像是还有一层皮,但里面已经完全被蛀空了,骨肉血脉都被吃了个干净,现在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堂前,看着头顶上的横梁。
地面上很冷,就算是夏季,也透着一股寒气,隐隐掺杂着灰尘与血腥气的味道,这是独属于官衙的味道,冷血,无情。
不,不是她一个人,还有她的女儿。
刚才堂上众人皆跪拜,彼此身形遮挡,将祁四的尸体给挡住了,她又动不了,根本看不见她的女儿,现在人都走了,她就看见了被放置在一旁的祁四。
祁四模样很凄惨。
她身上还穿着一套绫罗纱的裙子,那是从祁府带过去的,当时祁府俩族老只想着把这个麻烦送走,连一个嫁衣都懒得给她,直接丢到了乡下庄子里去。
她是个被娇养的姑娘,根本不知道荒山野岭的方向,跌进去了山路间,一头撞上了路边石头就没动静了,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沙土,脸上被磕碰出狰狞的伤痕,人也成了一具冰冷冷的尸体,祁四的眼睛到死都是睁着的,只是里面已经没有了神采,原先灵动的眼眸也变得浑浊,就那样倒在那儿。
和她的大儿子一样。
在这一刻,祁老夫人的泪奔涌着流出眼眶。
她恨这个女儿,却又在看到祁四的尸体时落泪,她不想看祁四的脸,可是她的人就僵着躺在这里,连眼珠子都挪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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