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祁老夫人的悔恨/她想让温玉回来(1 / 4)
门外的敲门声渐渐停下,温玉在半睡半醒之间醒来。
睁开眼时,她发觉她整个人上半身躺爬在床榻间、枕着手臂,下半身坐在莲花水面圆凳上。
巳时的日头从半开的窗户外落进来,正好照在床铺上,温玉的半个肩头被照的暖烘烘的,人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筋骨都睡的酥麻,她坐起身子抻了抻手臂,只觉得整个身子传来一种舒服的拉伸感。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分明是守了病奴一夜,但是她一点都不累。
温玉先看了一眼床榻上的病奴。
病奴还在睡,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盖在他身上的被子被他压到了身下,睡的这么不老实。
温玉便站起身来,用力将病奴身下压着的被子扯出来,但病奴太沉,她扯不动,干脆爬上去将病奴的腿抬起扔到一旁,再用力将人推过去。
病奴太沉,身上又太烫,像是一块炽热的烙铁,摸一下都烫手,在夏日间腾腾的往上翻着热气儿,推他动一下个不容易。
这一番推搡使温玉浑身筋骨都发酸,好不容易将被子扯出来、铺盖到病奴身上,收拾完了病奴,温玉才道:“进来。”
门外的桃枝端着托盘走进来,将手中雪梨羹放到桌案上,后道:“姑娘,港口那边的船已经到了。”
温玉从榻边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道:“后续如何?”
桃枝笑盈盈的掀开雪梨羹的瓷碗盖,淡淡的甜香混着梨的清香味儿弥漫四周,桃枝伴着这股甜味儿,绘声绘色的描绘起了港口的情况。
“咱们的人将船开回了港口,然后跳船跑了,祁府的人发现货不见了后,一直在船上找来找去,奴婢听说,他们还报官了呢。”
桃枝提到这些就想笑。
真正的货物早都被温府私兵给转移走了,眼下都已经运到了附近临海的地方筹备上岸了,祁府就算是报官了也找不到。
东水就是这么个地方,水匪比官都多,货在水里丢了,上了岸谁都不认,谁都没有证据。
谁能作证呢?是这水里面的水鬼,还是满江的鱼虾?没人能说得清的。
温玉缓缓点头,道:“去找几个相熟的掌柜,让柳木去将这部分货出手,动作要小心,不要被人抓到马脚。”
清河县现在缺货,所有人都等着货,这个时候出货能卖到高价钱。
之前祁二爷从温玉这里拿走的中馈,现在温玉都要百倍从他身上挖回来。
桃枝连声应下,她本来还想学一学祁府里的近况给温玉听,这货物没了之后,祁府每个人都十分不好过,这样大的热闹惹得桃枝忍不住一直去打探。<
但温玉现在没有心思听,只摆了摆手道:“先去请大夫来,让大夫来开两剂猛药。”
昨儿个病奴失踪让她心绪不稳,不能再任由病奴这样乱跑了,眼下当务之急是把病奴治好。
桃枝忙声应是,温玉也起身来,去旁的厢房里洗漱用膳,她们二人前脚刚走,后脚床榻间的陈铮便缓缓睁开了眼。
——
他浑身都不舒服。
被温玉躺过一夜的被褥间多了几分女人的脂粉香气,他一躺下,就觉得这个女人就在他身旁。
眼下温玉虽然走了,但是却给他留了无数麻烦,他的头脑被脂粉香气熏的发晕,没办法独立思考,他的皮肉被温玉摸过后就开始发麻发痒,怎么挠都无济于事,他被温玉抬起来的腿好像被抽干了力气,扔在那儿动都动不了,被温玉盖过的被子更是了不得,往他身上一压,像是一团柔软的沼泽,把他整个人都裹进去,让他陷进去,陷进去,陷进去。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像是要被困死在这张床榻上。
温玉好像总有一种特殊的本事,她总能绊住陈铮的脚步,之前在院落中,陈铮本可以走,但听见她在哭就没走成,第二次,她人都走了,但留下的东西还禁锢着陈铮的骨头,陈铮甚至都甩不开她盖的被子。
他觉得,他应该是不喜温玉的。
就算是这个女人没有干出来劫掠官银、官匪勾结的事儿,温玉也确实杀了自己的夫君,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他应该感到厌烦。
可是他为什么没走成呢?
陈铮思来想去,最终将这个原因归结到温玉救了他一命的份上。
因为温玉救了他,所以他才无法甩开温玉就走,因为温玉救了他,所以他才不能看着温玉掉下椅子而不救,没错,只是因为温玉救了他,他承了温玉的恩,所以才对温玉好些而已。
陈铮给自己找了一个理所应当的理由,随后他理所应当的放纵他自己,他不再反抗这种沦陷,他慢慢的,慢慢的坠入到沼泽的最深处。
他竟然不觉得窒息。
沼泽温柔的包着他,他甚至感到舒展,一种别样的柔包裹着他,让他头脑越来越昏,越来越昏——
直到某一刻,后窗传来三长一短的轻轻地敲击声,使陈铮猛然起身。
熟悉的暗号让陈铮骤然记起他的身份,在东水海面上厮杀时的冰冷与肃杀重新充斥他的脑海,他从榻间翻下,抬眼看了一眼窗外,又扫了一眼外间。
窗外的日头明晃晃的照着,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正好看到院中的树木,高高大大盈盈翠翠的绿着,临近正午,院中丫鬟都在忙活午膳,其余丫鬟在忙活温玉,暂时没人关注到他这一头。
再看外间,外间的小丫鬟一贯躲懒,要么溜去后厨房偷吃点瓜果,要么跟小姐妹俩嘀嘀咕咕,不会时时刻刻瞧着他。
他目光环顾所有,见四下还算安全,便慢慢走到窗户旁边,缓缓推开了窗户。
院落不大,他的房后就是墙院,此处很方便人翻墙进出。
他的亲兵已经在窗外等候了多时,窗户推开的同时,亲兵俯身行礼,陈铮比出了一个“低声”的手势。
亲兵跪在地上的膝盖便收了几分力,低头跪下后,轻声道:“属下救驾来迟,请殿下降罚。”
那一日,他们收到水匪挪走官银的消息,太子带着他们去围堵水匪,虽然众人成功屠戮水匪、夺回官银,但是太子却在与水匪的搏杀中落水失踪。
他们搜遍海河,多日间都没有找到,直到前几日,他们在水面上突然找到了太子留下的痕迹,随后一路沿着痕迹,找到了这座私宅,后才见到太子。
身为亲兵,却不能保护太子,反而让太子沦落险境,太子要把他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亲兵心下忐忑,但厢房里的太子却不曾斥责他,而是问道:“官银可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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