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君欢烬 » 第八十四章

第八十四章(1 / 2)

叶翊姝马上回口:“陛下,臣妾正听着,陈美人说,苏婕妤她竟未经上谕准许,私自前往掖庭,还……”

叶翊姝停顿了住,没敢立时说下去,而是特意仔细了皇帝的脸色后方才将话说完……

“……还不知怎地认识了那个……崔氏,今日,冒着风雪,说是那个崔氏染了风寒,苏婕妤意欲给人,送药去……”

说着一个轻轻的眼神,宫女马上把从柔兮身上搜到的药,盛给了皇帝。

萧彻没接,叶翊姝小心地接了下。

“妾身没有,妾身不是去给……”

柔兮参透了这一切,知晓了那“崔氏”是叛臣余孽的象征,如何能不慌,能不怕?

尤其,她前几日刚给萧彻读过奏折,其中一本,参得便是五年前逃匿了的礼王之子萧晟泽!本上大意说那萧晟泽于礼王昔日封地——西蜀,自立为王,以礼王遭奸佞构陷致兵变蒙冤为名,拥兵自立,擅自嗣礼王之爵,打着清君侧、洗父冤的旗号,意图谋逆僭越,窥伺神器!

现在将她和崔氏关联到一起,不是在要她的命是什么?

柔兮紧紧地看着萧彻的眼睛。

那男人眸色很暗,离着又远,她虽然不能看得一清二楚,却看得出来,他在看着她。

但她一句辩解之言刚刚说完,还不待那第二句,便听叶翊姝马上打断了她,接口道:

“臣妾觉得怕是有什么误会吧,已经派人去掖庭询问了……应该就快回来了……”

萧彻依旧一言没发。

叶翊姝继续道:“即便是真,苏婕妤怕是,也只是心善而已……”

她说话小心翼翼,尤其那最后一句,语声很轻很柔,便就说到了此。

柔兮再度张口,声音分明已经发颤:“妾身不认识什么崔……崔氏,也没见过她……没想给她送药……没……”

她话没说完,再度被人打断。

这次不是叶翊姝,而是陈美人。

陈美人咄咄逼人道:“苏婕妤,私自偷偷前往掖庭你可承认?至于旁的,你也不用急,惠妃娘娘不是已经派人去了掖庭,一查便知……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冤枉不了你!”

柔兮泪凝于睫,已经哭了出来。

她望着萧彻,越哭越甚,却也哭得小心翼翼。

“妾身即便是真的想入掖庭,也是为了……”

“……绝不会为了旁人……”

“妾身不认得什么崔氏……也没见过……”

“妾身是被人特意陷害……中了计……”

“妾身死不足惜,若陛下厌恶妾身,妾身现在就可以去死……但妾身出身卑微,就可以随便被人栽赃陷害,随便被人轻贱么?便是比妾身位份低的人也可以踩在妾身的头上么?”

她语声娇软甜糯,很轻,很小,楚楚可怜,尤其一落泪,更似凝露海棠,让人心尖都跟着发颤。

女人听了,瞧着她那副模样瞬时都要被勾去三分魂,怜惜不已,何况男人。

在坐的大多数瞧着她那副模样,心中便腾然起火。

她就是用那个眼神,那副嗓子,看陛下、和陛下说话的!

陈美人、叶翊姝等人便恨不得给她两巴掌,抓花她那张脸!

尤其那陈美人,这话是在说谁?

陈美人更加气焰逼人,毫不客气,张口便道:“苏婕妤这话里话外,倒是指摘起位份来了?我倒奇了,明明是自己行差踏错在先,人赃并获,反倒怪起旁人‘以下犯上’?规矩体统,原是为了约束言行、明辨是非,岂是给你拿来作践、反倒成了你脱罪的护身符?!”

她转向萧彻,屈膝一礼,声音又急又脆:“陛下明鉴!苏婕妤口口声声被人陷害,可那药是从她身上搜出,掖庭是她亲自去的,难道也是旁人架着她、逼着她不成?她方才所言‘为了旁人’,分明是情急之下说漏了嘴!依妾身愚见,她哪里是不认识崔氏,分明是深知那崔氏身份特殊,明知道还如此,其心可诛!此时见事情败露,怕牵连自身,才急于撇清!事情很简单,叫给她留门的内应,逼问一番便是!妾身已经派人把人压上来了!”

她话音刚落,殿外便来了人,俯身禀报。

“启禀陛下,启禀惠妃娘娘,掖庭那边已查问清楚。崔氏确是受了极重的风寒,人已半昏。给苏婕妤留门的罪奴宋六已带到。”

说罢,一个身形佝偻、满脸惊惶的太监便被两名侍卫拖了上来,按跪在地。

叶翊姝厉声道:“宋六,陛下面前,该是怎样就怎样,从实招来!”

那宋六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陛、陛下饶命!娘娘饶命!奴才……奴才是一时糊涂啊!”

他抬起涕泪横流的脸,颤巍巍地指向柔兮的方向:“是……是苏婕妤身边的禄公公……他、他找上奴才,塞了银钱,说……说婕妤只是想进去看一眼一个叫温桐月的姑娘,片刻就出……奴才……奴才一时猪油蒙了心,又怕得罪了贵人,就……就应下了……”

他语无伦次,却将时间线交代得清楚:“七……七日前,禄公公第一次来,给了银子,那晚,确实是苏婕妤亲自来了,奴才只远远瞧见,她进了温姑娘那屋……但没一会儿,出去了一趟,又不知去了哪?后来,后来禄公公又来了两次,每次都……都又塞钱,奴才也不知具体……只恍惚听说,是给那个姓温的姑娘送些吃食衣物……”

说到此处,他眼神闪烁,声音更低,却因恐惧而格外清晰:“可……可前几日,奴才当值,夜里似乎……似乎瞧见禄公公的身影,好像……好像不只是去了温氏那边……那方向,倒像是往最里头、关着崔……崔氏的那排屋子去了……奴才当时心里打鼓,没敢细看,也没敢多问……”

“今日……”

宋六伏地:“今日禄公公又来,说婕妤要亲自送药,务必行个方便……奴才,奴才这才知道,崔氏竟病得那样重!可钱已收了,把柄在人手里,奴才……奴才不敢不从!”

宋六刚说完,一直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小禄子猛地挣扎抬头,目眦欲裂,嘶声喊道:

“宋六,你撒谎!!!”

他脸庞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宋六!我与你无冤无仇,还帮过你,你为何恩将仇报,如此血口喷人,构陷我与婕妤?!我何曾给过你更多银钱?!又何曾去过什么崔氏的屋子?!你……你怎能凭空捏造,如此害我!害婕妤!”

他声音凄厉,满是冤屈与愤怒,转向萧彻的方向,重重磕头,额头顷刻间一片青紫:“陛下!陛下明鉴!奴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奴才确实为温姑娘送过两次干粮棉衣,但每次都是托宋六转交,自己从未踏入掖庭半步!更不知什么崔氏,今日是那宋六告知于奴才,说那温姑娘要不行了,奴才告知了婕妤,婕妤一时心急方才!奴才敢对天发誓,若有一句谎话,叫奴才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柔兮的心骤然沉到了底,早已一片冰凉。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