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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仪式(5 / 15)

夹在我们中间的野泽诚也差不多可怜起来了,所以我把雾崎水明的存在从脑袋中赶出去,开始了话题。把烟灰轻轻敲落到脚下,用听起来尽可能轻柔的声音,像是拍拍野泽诚的肩膀似地说道。

「那首先,能告诉我二年前的事吗?」

「……啊、好。」

野泽诚缩起了背,一直低着头盯着地面,好像是点了点头。双手在膝上交叉叠着手指,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

我和雾崎在他两侧悠闲地抽着香烟。在旁人看来很可能会是一幅缠上了青少年的黑社会的构图,至少在正中间缩着背的野泽诚应该看不出幸福的样子吧。纤细的后背沾湿了汗,单薄的衬衫紧紧贴着皮肤,实在是一块缺肉又寒酸的后背。这块后背像是怯懦一样蜷缩着。

「……我们没有把那个、像电视里那样、称为『answer』,做法也是有点不同的。」

野泽诚一边吞着口水,一边像是下定决心似的,用颤抖的声音开始说了。

据说,两年前,他们聚集的地方,是深夜里小学的体育馆。

所谓他们,是指包含野泽诚在内的五名男童。当时的他们是小学六年级学生。

暑假的前一天,换句话说是第一学期的结业典礼结束后的那天晚上。

那是个闷热的夜晚,他们于深夜十一点在校门前集合。

在学校的时候,预先把紧接在体育馆的地板旁的换气窗的其中一把锁打开了。虽然是大人通不过的大小,不过小孩的话就能够勉勉强强钻进去。

「听好了,不在无人的夜晚的体育馆里进行就没有意义了喔。因为是神圣的仪式,不能被任何人看见。这份勇气对呼唤御子神大人(注)来说是至关重要的。」(注:御子神,指日本神社祭祀具有亲子关系的神祇时,用来称呼子神之名)

他们把那个称做「御子神大人」。这个似乎是个叫做宫内悟的少年从亲戚的大学生偶然带回家来的同所大学的青年那里听回来的。

据说他是在都内的大学里隶属于超自然研究会的。

对于当时是小六的他,大学生的那些话奇妙地有说服力。

青年教授的方法,其指示相当具体详细。

深夜里,在没有任何人的体育馆正中央把手机握在右手,围成一个圈,等间距站列。这时的排列方式必须是标准的正圆,各自的间隔也必须相等。在对角线上联系起五人的线就会形成五芒星。

五芒星在阴阳道中是被称为赛门(注)的封魔护符之结印。(译注:也许对于许多人来说,另一种更熟悉的叫法是晴明桔梗印)

在其正中央,竖起一根蜡烛,点着它。

然后,维持注视其火焰的状态,五人同时向右边的朋友的手机拨号。

他们如计划一样潜进体育馆,利用篮球场用的圆圈,等距离地站列,在中间竖起蜡烛。

「……最开始,大家都是半信半疑。电视游戏里也有同样的说法,也就是如果发生了会变得很有趣的程度。但是,点上蜡烛、看到大家的脸的瞬间,总觉得气氛就变了。总觉得变得糟糕起来了。」

但是,「住手吧」这样一句话,到最后谁都没能说出来。

他们互相点点头,同时拨出记录了的号码。

嗞嗞的声音响了起来,下个瞬间,野泽诚清楚自觉血色从自己的脸上褪去。接通了。其他四个人也电话按在耳朵上,就这样僵住了。

「……全员同时拨出去了。虽然不太清楚,不过所有人都变不了通话中,听到了奇怪的杂音。」

那是湿润的砂石卷起漩涡一般的讨厌的杂音。五人因没有预料到的事态而恐慌了,透过蜡烛的火光互相注视对方的脸,勉强维持住某种东西。恐惧离决堤只差一发。

蜡烛的火光忽然像有人在旁边吹灭了一样熄灭的瞬间,五个人一齐激起恐慌。

他们扔掉手机跑了起来,从进来的窗口逃跑。

到四个人为止都跑到外面,身体最瘦小的宫内悟最后从窗口伸出脸来。

他完全错乱了,脸白得像纸一样。

突然,宫内悟发出了抽搐的悲鸣,疯了般地扭动着身体,盯着四个人的脸哭喊起来。

「有什么东西在啊!不要啊!救我啊!」

四个人因恐惧而抽搐。有谁从体育馆内扯着宫内悟的脚。宫内悟是五个人当中最瘦小的一个,身体不应被窗口卡住。四人拽起宫内悟的手臂,纤细的手腕上渗满冷汗,因而滑溜溜的。

突然间,宫内司的身体和脸向后仰,发出「啊!」的凄厉惨叫。眼睛和嘴撑开得几乎要撕裂,同时凝视着四个人的脸。舌头从喉咙里伸长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眼睑扩张得眼球都要掉出来了。

这是忍耐恐惧的极限了。

四个人一溜烟地逃跑开来,跳上停在校门的自行车。

「……之后,就连跑到什么地方去了,都完全搞不懂了。」

野泽诚让双手祈祷般交织起来的手指反复捏搓着,弯着的衬衫后背上大汗淋漓。

翌日早晨,宫内悟的遗体在体育馆正中央被发现了。那是一副凄惨的遗体。

双手双脚像是被用力扯碎一样从根部缺失掉,遗体像不倒翁一样,倒在体育馆正中央浓浓的血泊中。

宫内悟的脸上依旧僵着像是眼前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的表情。据说因为是夏天,血肉过了一晚就腐败了,惹来无数苍蝇聚集。

「谢谢,已经足够了……」

我轻轻拍了拍野泽诚的肩膀结束了话题,雾崎水明应该也没有异议。

丢掉不知不觉间已经烧到滤嘴附近的香烟,用鞋底踏上它。

「老师,你怎么想?」

「虚仪式呢,真是干了件蠢事。」

雾崎水明依旧瘆人地吐着烟,不高兴似地皱着眉头。

所谓虚仪式是种好听的说法。我对雾崎的那个指摘也有同感,虽然对不起遇害的宫内悟,但是在干了蠢事这点上我也有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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