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应该活着,还是死去?(10 / 10)
“万一回到地面之后发现果然还是不行,那我可跟你没完啊!?你敢说绝对没问题吗!?”
“这个”
面对气势汹汹的质问,我不由得支支吾吾起来。“绝对没问题”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我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没问题的!在那种类型的发电设施当中,除了主要的水晶炉之外,还有传统的发电装置。存储在里面的化石燃料的量也足够了!所以不必担心!”
——啊。
我吃惊地循声望去。会场的中央有一位红发女性,一手叉腰站在那里。然后她与我视线相会并使了个眼色。
——维斯卡莉亚。
“可以让发电所重新运作。这事包在我身上。”
她斩钉截铁地断言道。
她的雪中送炭让我几乎要感激涕零。大概是被意想不到的反驳所震慑了吧,刚才发起质问的男性嘴里边说着“嘛,算了,那就”边坐了下去。
我趁热打铁道。
“确实,我也无法断言能够‘绝对成功’。再加上这个作战从准备阶段就需要大量的劳力。不过请冷静思考一下,就算像这样一直留在村子里,也将面临被不知何时到来的地震所毁灭的命运。所以说,事不宜迟。只有在电池勉勉强强够用的现如今,才是逃出村子的绝佳机会。”
我铿锵有力地阐述着。村民们的脸上恢复了生气,会场的气氛逐渐变得明快起来。
所以我在发言临近结束之时,抛出了“杀手锏”。
“诸位,在来这之前,想必你们都看过‘那段影像’了吧。我也看过了,而且说实在的也倍受打击但是”
我从口袋中取出一块芯片,高高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够看到。那是一块小指指甲大小的微型芯片——高性能记忆媒体。
“收录在这块芯片中的,不只是有那段影像。虽然才保存到一半,但其实还有那么一段影像被录在了里面。”
然后影像开始在屏幕上播放。
这是一幕日常的画面。
首先出现的是位身材高挑的女性。让一头黑色长发迎风而舞的这位女性,正坐在长椅上读书。在她旁边,毕恭毕敬地坐着一位少女。少女穿着女仆装,从耳边的天线一眼就可以判断出她是个机器人。
主人,与侍奉她的机器人。这是在很久以前,随处可见的日常风景。
女性和机器人就像姐妹一样相互依偎着,阅读同一本书籍。机器人会时不时地瞟上女性几眼,或是撒娇般将脸靠在她的肩头。每当这时,女性都会优雅地微笑着,停下翻书的手将肩膀借给少女倚靠。
最初的影像持续了一分钟,之后镜头又转移到了其他的场景上面。这是在某个小型工厂中,人类和机器人一起工作的场景。机器人制造产品,人类负责检查,检查结束之后,人类像是在慰劳机器人一般将手搭在了它的肩头。直到两人肩并肩离开小型工厂之后,画面才消失。他们简直就像是亲密无间的兄弟一样。
就这样,通过一段段影像的切换,人类与机器人共同生活、劳作、互帮互助的场景重现了出来。
每一段影像不到一分钟,全部加起来也就不到十五分钟的样子,而且还是没有声音的。片子最后出现了制作方的logo,表明了这是以人类与机器人共存为目标而制作的宣传映像。
或许这是故意做给人看的,是带着某种意图截取画面、做出有利于人类的理想化影像也说不定。
然而即便如此,这段影像还是唤醒了深藏在我们心底的非常珍贵的记忆。人类总有一死,但机器人不会轻易地死去。失去主人、被遗留下来的机器人,历经了绵延不绝的悠久时光,直到成为废铁之前都一直活着。
正因为如此,旧时的记忆残存堆积在了精神回路中,能够无数次的复苏并丝毫不会褪色。无法忘怀的鲜明哀伤将永远刺痛着胸膛。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大家都在哭泣。他们想起了与主人们共度的那些宝石般的日子。
我想起了在保育院工作的时光。活泼的孩子们,亲切的母亲们,还有和蔼的园长先生。
再一看,维斯卡莉亚也在哭。她或许是想起汽车维修工厂的主任了吧。那是她偶尔会红着脸搭话的、她所朝思暮想的人。因为人类和机器人之间存在着无法逾越的障壁,使他们无法结合。
格茨也是一样,他一定是想起他演员时代的电影导演了吧。导演收留了快要被解体的他,并一直把他培养到小有名气。对他来说导演就是恩人。
孩子们也哭了。他们都想起了死去的父母以及分别了的兄弟姐妹,这对于保育机器人的我来说是最清楚不过了。
每个人都很失落,每个人都很孤独。回首那一去不复返的幸福日子,一心想念着主人而度过的这一百年是如此的痛苦与寂寞,是忍耐孤独的时光。但是,我们并不讨厌这些,不如说是满怀欣喜的工作,进而献出自己的身体。因为我们一直做着和主人们共同生活的梦。
影像播放结束。
我深深地行了一礼,离开了舞台。
不一会儿,卡特莱亚的声音响起。
“还有想要发言的人吗?”
卡特莱亚也哭了。她一定是想起了最爱的丈夫。
——啊!
就在这时。
村长出现在了台上。他脑袋骨碌骨碌地滚了过来。
我屏息凝神,大家的视线都聚集于一点。
——他到底会说什么呢。
我骤然间心神不宁起来。我已经拿不出更有说服力的材料了,如果在这里被村长打了个翻身仗的话那就没有然后了。
村长坐在了发言席上。
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只有一句。
“进入表决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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