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她没有自我。(1 / 2)
谢清尘陷入深深的惶恐。
他看到刺穿雪山神女心口那把剑,剑锷上有一道雷云纹标记。
和谢家的家徽一模一样。
不仅如此,他还在围攻神女的人群中,看到好几个熟悉的面孔。
有的是他小时候生活的那个柳溪村里的老人,有的是幽兰古城里面的老店主,还有一位,与霍家主霍央长相极为相似,大约是他的父辈。
他们都是上古四大家族的人。
谢清尘年幼的时候,曾经听自己的父母说过,他们这个村子是从一个很远的地方迁徙过去的。
那时的他随意听着,并未在意,如今却怎么都没想到,他们谢氏一族,竟是起源于云麓雪山脚下。不止是谢氏,巫家、霍家、公孙氏,都是雪山神女手把手扶持起来的家族。
她毫无保留地教授他们生存的本领,带他们修行入道,走上仙途。
可他的祖辈竟反过来,杀了她。
谢清尘眼睁睁看着碧瞳赤红、几近入魔的烛婴提剑下山,用那把刺穿雪山神女心脏的剑,屠杀山下的村民。
原本安宁平静的村庄变成一片尸山血海,修罗地狱,无数人惨死剑下,几千上万人的大家族,最终只有几十个人侥幸逃出生天。
他们一直逃出云麓山,凄凄惶惶地躲在一处山洞里,生怕那可怕的杀神会找上门。
巫家的家主建议各个家族分头逃跑,省得被一窝端。
有人赞同,但也有人反对,人多还能拼一拼,人少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那雪山神女是家生神,本就因为黎民百姓的信仰而存在,她不会违抗我们,更不会向我们动手。”巫家主面色沉重道,“但是那条蛟就不一样了,他是天生的恶神,很可能会追杀我们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另一个霍家人叹息道:“也不知道神女究竟把龙角藏到哪里去了?她真是东海那个海神?”
巫家主手中握着龟甲,斩钉截铁道:“我算过无数卦,海神绝对是她,不可能有错。”
“可是她都死了,依旧不见龙角现世,我们这几百年藏拙,岂不是白忙活?”公孙家的很不满,“她会不会已经把龙角还给那条恶龙?”
“不可能。”另一人断然道,“龙角若是在恶龙手中,他不可能还是一条蛟,早就化龙了!”
巫家主倒是不着急:“龙角蕴含通天彻地的神通,想打它主意的人,恐怕不止有我们。新近崛起那些仙门,少不得也有此意。只是他们即便能拿到龙角,不知道如何使用,少不得还要来求我们。早晚都是我们的东西,耐心等候便是。”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显然都有各自的想法和打算。
因为担心恶龙追杀,他们不敢在山洞里久留,一番商议过后,各个家族四散奔逃,各谋前程。
谢氏一族只剩七八个人,一路逃向东南,最终在一处渺无人烟的偏远世外停留下来,扎根居住。
他们不知何时偷偷藏下一支雪山神女原身的柳枝,种在村口的小河边,日日奉香祈祷,期盼有一天,神女还能降临人间,继续保佑他们。
然而几百年过去,他们没有等到神女,反而等来夤蛇。
当初那一场血洗屠杀,云麓仙山被浓重又凶恶的血气笼罩,惊动了在附近修行的得道大能淮生子。
他发现几近魔化的烛婴,疯狂屠杀上万人,整个云麓一带尸横遍野、血染大地。他与烛婴大战了十年,终于打败妖蛟,将其封印在九曲十八弯的山岭地下。
只是烛婴的身体被封印,他的魂魄却拼死逃出生天,附到一条夤蛇身上,再没人知道他就是东海那条龙。
烛婴走遍九州上下,大江南北,一边继续剿杀那些从云麓山下逃走的活口,一边四处寻找雪山神女的转世。
他能找到她第一次,就能找到她第二次,哪怕再过一千年,他也绝不会放弃。
好在这一次,他很幸运,不过几百年便找到她的下落。
她在一个山明水秀的小村子,立在村口的河边上。
只是这一次,他来的太早,她还没有开出灵智,只是一株枝叶繁茂的大柳树。
为了让她快些开智化形,烛婴划破夤蛇的身体,用灵力充沛的蛇血为她浇灌。
不过那个村子里的人,倒是熟悉。
他们都是从那个雪山下的村子里逃出来的谢氏一族的后人。
他们不仅出逃,还偷偷折走雪山神女的柳枝,堂而皇之种在村口。
他们每一个人手中,都沾满雪山神女的血。
烛婴以牙还牙,放火烧了他们整个村子,吸干每一个人的精血,替她报仇雪恨。
看着那一场大火熊熊燃烧,看着他的父母和族人在烈火中痛苦挣扎,谢清尘从灵魂深处浮起一股恶寒。
难怪当初夤蛇会袭击他,来势汹汹要杀了他,若不是他的师父舍命相救,重伤了夤蛇,只怕这些年来,他早已经死了。
那从小到大支撑他去向夤蛇复仇的信念崩塌了。他是谢氏一族的后人,身上背负着祖辈欠下的债,他一时竟说不清,究竟是他有理,还是夤蛇有理。
但唯一肯定的是,他们谢氏一族,辜负背叛雪山神女,实在亏欠她良多。
而他是非不分,不辨黑白,枉顾她的真心和情谊,又一剑穿心杀了她,想到往日所为,想到自己对她做的那些事,几乎无地自容。
满腔酸涩苦不堪言,谢清尘在朦胧中听到三声轰然巨响,他挣扎着睁开眼睛,发现幻境已退,眼前是一片波澜起伏的大海,他躺在红珊岛上,旁边是昏迷不醒的柳音。
他试探着握住她的手腕,触碰她的脉搏,这时候,她醒了。
“柳音……”谢清尘仿佛有满腹话语要对她说,可是看着她的眼睛,一时却又不知该从哪句说起。
柳音微微蹙眉,脑海里记忆翻腾,仿佛有数不尽的时光在她的记忆里喧嚣沉浮。
她想起在东海里太刀鱼变成的美少年,想起在雪山上跪在她门前的徒弟,想起在蓬莱和她作伴的殷无归……无数的身影重合在一起,连他的名字都清晰起来,他叫烛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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