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趣(2 / 3)
“啊就……啊就……啊就在那边儿的水丝桠上。有我爹肚子那么大!”
我们顺着小胖指的方向望去,一丛丛低矮茂密的水丝桠中,隐隐约约的有个又黑又圆像球一样的东西。
我一转眼珠:“要的,放下网就去收拾它!”
我们把渔网放在了河面宽阔的回水处,因为这个地方的水流速度相对平缓,水草富足,鱼儿又多又肥。果然,一张网还没放到头,网绳就剧烈地抖抖索索了起来,我按捺着收网的冲动放完了网,一个猛子便扎到了岸边儿,手一招:“走,替天行道去!”
“福临哥……”又是小胖。”
“你能不能闭上你那鸟嘴!”我火了。
“可……可一会儿马蜂炸窝了我们躲哪儿……”小胖鼓足了勇气,但还是越说越小声。
“嗯……”我有些气结,但不得不说胆小也有胆小的好处,这提醒了冲动的我,是啊,炸窝了我们躲哪儿?我皱着眉头看着奔流不息的河水,突然灵光一闪:“有了!”
“咋整?”他们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们扔完后就一个猛子扎水里,泅水到远处不久得了嘛!”我沾沾自喜地答道。
“福临哥鬼精精的!”大胖无不崇拜的赞道。
铁公鸡竖起了大拇指:“就是,就是……”
小胖可怜兮兮的绞着手指头:“可我不会泅水……”。
我气恼的摇了摇头,吼道:“那你不会现在就爬到远处去搬你的破螃蟹吗?”
“哦……”
等小胖光着肥颠颠屁股沿着河岸向下跑出了老远,我便转过了头,看着了看岸边水丝桠上高挂着大灯笼般的马蜂窝,捏了捏手里的鹅卵石,“准备好没?”我问。
“嗯!”
“准备,一,二……等会儿,我先退两步”大胖和铁公鸡恼火又无奈的瞅了我一眼后一起往后退了两步后。
“一,二……再退两步。”我有点儿胆怯。
“还要退不?”铁公鸡和大胖都有些恼了。
“不了,一,二,扔!”
话音刚落,三颗石头炮弹似的朝岸上飞去。“嘭嘭嘭”三声闷响后,蜂窝上准确无误的留下三个拳头大的窟窿,“跑!”我吼了一声,转身跑了几步,一个鱼跃,我便一猛子扎进了水里……
顺着水流一路往下。我刚浮出水面,旁边儿便相继冒出了俩头,沙滩处隐隐约约地传来沉重的“嗡嗡”声。我们向岸边游去,刚爬上岸,就看见小胖站在齐膝深的水里,小脸儿惨白,两腿如筛糠一般,在水里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看着小胖被吓成这怂样,我们都乐屁了,我强着忍笑,很正经的说:“小胖,你怕个屁啊,你像我们一样泅水马蜂就蜇不到啦!”
小胖感激地对我眨巴眨巴眼睛,接着以我们难以置信的速度一下将头埋进了水里,却把自己硕大的肥腚撅的老高老高……见状,我们又痛苦不堪捂着肚子笑了起来,这时,一只马蜂仿佛也被这明显的标志所吸引,摇摇晃晃的飞了过来,无比清晰的拍打翅膀声让我们的笑声戛然而止。马蜂在我们的头顶绕着圈儿,成功的将我们身上激起了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终于,一个俯冲,马蜂将自己如同大拇指般的身体准确的砸到了小胖的光腚上。电光火石之间,小胖便站直了身体,伴随着惨绝人寰的哭喊声,猛烈的拍打着自己的屁股,“啊啊啊啊妈呀妈呀啊啊啊啊……”在水里滚来滚去,水花四溅。
我两个大飞脚踹醒了懵住的大胖和铁公鸡,嘶吼道:“帮我把小胖捞上来!”
软绵绵,暖洋洋的的沙滩上,小胖以一种十分享受的姿势趴着,肥颠颠的屁股一高一低,一红一白,红的那半边屁股上糊着嚼烂的草药,手里拿着我那仅剩的仨土豆,有滋有味儿的啃着,不时还发出啧啧声,旁边儿的大胖双手撑着地,十分难受的干呕着,看来吮吸小胖的屁股着实把他恶心的厉害,铁公鸡像揉面团儿般发狠地揉着自己的脸,因为嚼过那种比黄连还苦的草药后,嘴里像成千上万只蚂蚁叮咬一样,又痛又麻,那滋味儿我试过。
“咱去清理一下网。”我拍了拍“咕咕”叫的的肚子:“饿了。”
大胖又抽风似的呕了一阵,吐了口口水:“走嘛。”
铁公鸡扭曲着脸:“抖(走)!”
我乐了,学着铁公鸡的大舌头说道:“要的,说抖咱就抖啊,天上的星星参北走啊!”
大胖乐了,铁公鸡瞪了我一眼,也跟着乐了……
当我们仨笨手笨脚的抬着沉重的麻袋回到沙滩上时,小胖正仔仔细细地吮吸着自己的每一个手指头,生怕遗漏了一个。看着不住跳动的麻袋,小胖充满期待的眨巴眨巴眼:“福临哥,好多啊?”
我费力的往上掂了掂:“得有十一二斤!”
小胖眼里立刻闪出了精光:“这么多!都有些啥鱼啊?”
“多的狠!有白马口,老花鱼,黄腊丁儿,鳞条,鱿鱼棒,青龙子儿,黄鱼……”大胖如数家珍,口沫横飞……
铁公鸡好不容易瞅准了大胖喘气儿的工夫,忙喊道:“蛋(咱)去等(整)点儿干带(柴)来吧。”
大胖小胖听了铁公鸡的大舌头后,立刻“咯咯咯”的笑的跟抱蛋母鸡一样,看着铁公鸡慢慢的憋红了脸,我知道他丢了“面子”,于是,我万分费力的严肃了起来:“别笑了,干活去。”然后我看着铁公鸡那感激的双眼,很不合时宜的喊了声:“抖!”
在一片放肆的笑声中,我们分工明确,有条不紊的忙了起来,大胖挖了一个小坑,用几块石头堆好了灶头烤架,铁公鸡也弄来了一大堆枯枝败叶,这时,我也将鱼洗净,穿在了一根根儿干净翠绿的水竹杆儿上,小胖匍匐着爬到了灶口前,接过了我递给的打火机,便以一种和刚泅水惊人相似的姿势将头埋了进去。等到小胖抬起了头,用手背呢炉火纯青的擦掉了干浓的大鼻涕后,灶头里也升起火苗,我看到小胖鼓风机似的将火吹的越来越旺,便将鱼一条条的放上了烤架,不一会儿,鱼身上便开始变得焦黄,“滋滋”的往外冒着油泡,一阵阵混合着水竹清香的鱼香味儿不断撩拨着饥肠辘辘的我们,正当我们蠢蠢欲动时,河对岸传来了一阵歌声。
“羞羞羞!癞子打斑鸠,老鹰叼鱼鳅,鱼鳅不上岸,老鹰立田坎……”几个和我们一般大的小子各自牵着一头牛,后边儿跟着几个背着背篓的女孩,一条线站在河对岸上的草地里齐声唱着这首童谣,清脆而响亮,整齐而悠长。
河的这边,光不溜秋的我们如同雕像一样傻傻的蹲在灶头旁,如石化一般。“王八蛋!”大胖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小鱼鳅”,恨恨地说道:“龟儿子敢羞我们!”
“抖(就)是,皮痒了!”铁公鸡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对岸,有模有样的骂道,像极了隔壁泼辣的二婶。
小胖脸皮最薄,眼睛眨巴眨巴就要哭了出来:“福临哥,他……他们羞我们!”
我三下五除二的套上裤头,就地抓了一颗石头,侧身往前狠狠地跑了几步便扔了出去,石头轻飘飘的在空中飞了一段,在离对岸不远处便掉进了水里,连浪花都没一个,这一来,河对岸的笑声就愈发愈尖锐放肆了,几个小子还不住地对我们往下竖着小手指,这是我们那儿最蔑视人的一种手势,表示对方的无能和恶毒的骂语——卵泡。大胖和铁公鸡一看,立刻跟发了疯似的往那边儿扔着石头,将手抡的跟风车一样,小胖气恨恨地捡着石头,不停的递给我,我们在河对岸的歌声和笑声中气得半死,也累得半死,可连根儿石头毛也没扔过岸去,看着气喘吁吁的小胖眼泪鼻涕铺了满脸,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还是扔不过去啊!我无力的耷拉下的酸痛的手,碰到了硬鼓鼓的包,“橡皮枪!”我喊道。
我拣了一颗棱角尖锐的小石子儿包上,咬紧了牙关将橡皮拉的老长老长,我瞄准了河对岸还伸着手指的那小子,往上适当的抬了抬,我眯眼笑着,手指一松,“嗖”的一下,小石子儿装载着我们的怒火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轻松的跨过了宽宽的河,砸到了对岸。
“哇……”一声嘹亮的哭喊响彻云霄。
成功了!小胖朝着对岸使劲儿地扭着硕大的光腚,大胖和铁公鸡也跳着,喊着,刚才的怒火一扫而光,而弹无虚发的我,却有些不可思议和不愿相信,因为,我瞄的是个男孩儿,而这哭声……是个女孩。
回家的路上,我全然没注意他们对刚才的事还津津乐道着,因为我的耳边萦绕着的那阵哭声依旧挥着不去,心底有一种内疚和不安慢慢的涌现出来,我,欺负了一个女孩?不,不是的,我明明瞄的是一个小子,一定是我听错了,可,那哭声……我哑然了。
前面还拐一个弯儿就到家了,我看了看走路一跛一跛的小胖,又看了看手里一串用麻绳穿着的鱼,又想了想阿爹那蒲扇大的巴掌,一咬牙,“给!”我气鼓鼓的将鱼塞给了小胖,“一会儿别告状啊!不然我整死你!”
小胖毫不犹豫的接过了鱼,十分豪爽的说道:“放心吧,福临哥,我绝对不会告状的。”
我听了小胖说的斩钉截铁,有些愕然和陌生,接下来小胖画蛇添足的兑现了一串鱼的诺言。刚拐过弯儿,我一眼就看到菜地里挎着菜篮的阿婆,突然,小胖晴天一声霹雳:“阿婆!福临哥没有带我们下河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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