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她祸(2 / 3)
龙椅太硬,奏折太沉,朝会太早,规矩太多……
他每一次躬身递上需朱批的文书,每一次肃然讲解治国之道,都像在她心口压上巨石,让她喘不过气。
他越尽心,她越窒息;他越忠诚,她越想逃离。
那场秋猎,她的马突然发狂,是他用身体拦在惊马之前。
她被安全抛落在厚草甸上,只受了惊吓。而他被马蹄狠狠踏过右膝,碎骨之声清晰可闻。
太医说,此腿日后行走恐有妨碍。
她当时哭了,扑在他榻前,真心实意地感激过。
可那点愧疚很快被更诱人的东西淹没——巧言令色的宦官、能歌善舞的伶人,带她沉入一个无需思考责任,只需纵情享乐的温柔乡。
他拖着再也无法挺直的右腿,一次次求见,劝她勤政,劝她远小人。
她只觉得烦,觉得他扫兴。
就连他那条微跛的腿和紧蹙的眉,都像是对她“盛世欢愉”的无声控诉。
于是疏远,打压,她甚至当着佞臣的面,讥讽他的腿疾。
她从未在意过他日益苍白的面容,和眼中近乎憔悴的神色。
上元节夜宫宴酒浓。
琉璃盏倾,她杯中琥珀光洒了他一身:“丞相……送朕。”
他的声音沉在夜雾里,绷着弦:“陛下,您醉了。”
玉阶长,她的重量斜斜压来,凤钗勾乱了鸦青鬓发,指尖划过他喉间紧束的领口,像要解开什么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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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深,烛影乱。她将他按在锦衾间,力道蛮横,眼神却涣散如池中碎月。
她伏在他汗湿的胸膛睡去,眉间舒展。
晨光刺破绡帐时,楚瑜扶额坐起,宿醉如钝锤敲击,却将昨夜折欢忘了个干净。
后来,南方水患滔天,兼起大疫,局势严峻,朝野震动。
满殿朱紫,噤若寒蝉,他平静请命。
她几乎没听,就挥挥手准了,
总算不用再见他了。
韩佑离京那日,秋光甚好。
他递上一只锦盒,说是提前备下的生辰礼。
她随手搁在一旁,未曾启视。
他转身离去,那道因右腿微跛而显得不甚稳当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宫门漫天的金辉里。
楚瑜淡淡瞥了一眼,便转身投入新的宴饮。
没有他在的朝堂,她玩得愈发肆无忌惮。
国库以惊人的速度虚空,边关捷报渐稀。灾情奏报如雪片般飞来,皆被佞臣压下,换上杜撰的祥瑞之说哄她欢心。
直到某次酒酣耳热之际,一个浑身尘土的驿卒踉跄闯入,匍匐在地,声音嘶裂:
“八百里加急……韩丞相……在疫区身染瘟病,药石罔效……以身殉国!”
殿内乐声戛然而止。
楚瑜举着金杯,愣了许久:“什么?”
“韩佑丞相……卒了。”
“哐当——”
金杯坠地,酒液溅湿她华贵的裙裾。
毫无征兆的恐慌如冰水灌顶,她第一次清晰感觉到脚下朝堂的摇晃。
晋国……离不开他。韩佑没了,谁批这些永远批不完的奏章?谁应付那些喋喋不休的老臣?
她不信,厉声派人去查,直到那具冰冷的薄棺被运回京中。
她对着棺木怔怔落了些泪。但很快,在佞臣巧言劝慰下,她又继续沉溺享乐,终日不朝。
他生前力推的强国之策尽被废弃,积弊如溃疮般再度流脓。国库彻底空了,军心涣散,民心离散。
齐国浩浩荡荡的铁骑,就在这样一个内里早已蛀空的时刻,踏破了边境。
兵临城下那天,楚瑜才像从一场长达数年的迷梦中惊醒。
城楼之下黑云压境,敌军旌旗蔽日。
亡国之祸,近在眼前。
她仓皇逃回即将沦陷的宫殿,在堆积如山的珍玩与尘埃中,忽然想起了那个从未打开的锦盒。
指尖颤抖着掀开盒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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