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沉醉(2 / 2)
无声地笑了笑,他动作利落地将昨夜批阅妥当的奏章分门别类,整理齐整。一切都收拾妥帖后,他走到屏风边,驻足片刻。
内间床榻上的人儿裹得严严实实,似乎还在沉睡着,呼吸轻浅。
他没有出声惊扰,只深深望了一眼那团蜷缩的身影,转身轻轻拉开房门离去。
门扉合拢的细微声响落下,床榻上的锦被便动了一下。
楚瑜睁开了眼睛,眸中清澈分明,哪里有半分睡意?从他起身时衣料的悉索声,到整理奏折的轻响,再到他驻足屏风边的片刻寂静……她的心跳一直如擂鼓般喧嚣,根本无暇入睡。
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才选择装睡。
韩佑刚踏出寝宫门槛,衣袂尚带着室内暖香,迎面便撞上了一道审视意味极浓的目光。
“丞相大人,早。”李青逸身姿笔挺如枪,立在廊下阶前,手按佩刀,眼神却锐利如鹰隼,将韩佑从头到脚牢牢锁住。
李青逸今日特意与人换了班,天未破晓便候在此处。昨夜丞相留宿凤阳宫的消息,虽被有意压下,又岂能瞒过他这御前近卫的耳目?
一想到自己偏偏昨日轮休,未能守在陛下病榻之侧,心头便似堵了一团浸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发闷。
陛下凤体违和,他这近卫不在,反倒让这位外臣……登堂入室,一待就是整夜!
韩佑步履从容,唯有舒缓的温润。
可这份从容落在李青逸眼中,却平白添了刺,仿佛是在无声地宣告某种“特权”。
面对李青逸的挑衅目光,韩佑脚步未停径直迈下台阶,与他擦肩而过,带起一阵清冽的风。
这视若无睹的姿态,更让李青逸胸口憋闷。
他久久立在原地,望着韩佑身影消失在宫道转角,握刀的手紧了又紧。
他认定陛下欣赏的人明明是自己,不行!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为御前近卫,守护陛下乃天职,岂能在这种时候退缩?
“陛下,臣李青逸求见!”他清了清嗓子,朗声禀报。
一片寂静,唯有晨风拂过檐角铜铃的轻响。
“陛下?”他提高声调,又唤了一声。
依然无人应答。
李青逸浓眉蹙起,手抬起又放下。
陛下未传唤,他断不敢擅自推门闯入内室。定然是陛下病体未愈,尚在安睡……
若是陛下醒着,听到他的安慰,必然会欣喜。<
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却掩不住那股碰了软钉子的悻悻之感,只好退回原位,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那扇紧闭的殿门。
直到日上三竿,秋阳暖融融地洒满宫苑,寝殿内才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响。
楚瑜唤了宫人入内伺候盥洗更衣,草草用了半碗清粥、几箸小菜。难得偷得半日清闲,思绪却不自觉飘远——下月便是母后忌辰了。
心头忽地漫开一片潮湿的思念。
犹记儿时每每染恙,姜皇后总是将她整个搂在温暖的怀中,彻夜不眠地轻拍安抚,哼曲哄她入睡。
她推开殿门,未让宫人随侍。
“陛下!”李青逸如一道青影掠至近前,抱拳行礼,“陛下欲往何处?臣护驾随行。”
楚瑜心神仍浸在旧日温软的回忆中,闻言只随意瞥了他一眼,未置可否,径自沿着洒满落叶的宫道缓步向前走去。
李青逸见状,立刻默然跟上,想来陛下也不会拒绝他。
凤阳宫往东,穿过几重月门,便是凤仪宫——姜皇后生前所居。
殿阁寂寂,虽时有宫人洒扫,陈设却始终一如其旧,连妆台前那柄羊脂玉梳摆放的角度,都与记忆中的模样分毫无差。
此处是楚瑜思念难抑时,唯一可觅得些许慰藉的所在,仿佛推开门,便能触到母后残存的温存气息。
八岁失恃,母后的容颜在漫长岁月里,已渐渐淡成了朦胧的影子,唯记得那双总是含着轻愁的温柔眸子。
推开寝殿沉重的朱门,尘封的暖香混着檀木清气扑面而来。
楚瑜吩咐李青逸在门槛外候着,他恭敬停步。
楚瑜指尖拂过紫檀妆台细腻温润的木纹,掠过书架上的诗卷,最后停在窗边的绣架旁——
她心绪如絮,飘摇不定。正恍惚间,楚瑜指腹在妆台侧缘雕花缝隙处,触到一丝极细微的松动。
循着直觉,鬼使神差地试探着往内按动。
“咔哒”轻响,隐秘的暗格弹开。
楚瑜怔住,格中唯有一册边角磨损的旧簿,纸页泛黄年岁已久。
是母后的手札!
她心跳忽疾,小心取出簿册,纸页脆薄,触手微凉。
带着忐忑与期盼,她迫不及待入座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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