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纵他(2 / 2)
那几个盐商怕是连韩佑家门口的石狮子都没摸到,就被韩府那位铁面管家以“丞相忙于公务,不见外客”给打发走了。这谣言大戏,十有八九就是眼前这两位自编自演的。
她咽下酥点,将翻白眼的冲动一并吞回腹中。
谁让先帝就她这么一根独苗呢?顶着“女主临朝”的千钧压力坐上这龙椅。
当初能镇住蠢蠢欲动的宗室与阳奉阴违的老臣,除了韩佑在前朝披肝沥胆冲锋陷阵是明刃,还有魏忠在深宫用那些见不得光却异常利落的手段清扫障碍。
她能坐稳皇位,魏忠功不可没,很多老臣就惧他的阴私手段。魏忠是她藏在暗处放出去咬人的爪牙,可这爪牙从不受控制。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丞相也是人,何况会见几个商贾,或许只是了解民情,不必如此紧张。”楚瑜语气温和得能滴出水来,甚至带着几分纵容,转头看向魏忠,“魏公啊,你就是耳根子太软,旁人说什么都信。怎么总跟丞相过不去呢?”
魏忠老脸一僵,堆起更深的褶子干笑:“陛下说笑了,老奴……老奴只是恐奸佞蒙蔽圣听,一片赤胆罢了!”
老狐狸心里却暗自嘀咕:这小皇帝自登基后,心思手段圆滑老练得全然不似十四岁的女娃,莫不是被什么精怪附了身?
“老奴斗胆再多句嘴。”魏忠带着老谋深算的忧虑,“听闻好些个郡县已是怨声载道,都说韩相这新政是要刮地三尺,把士绅百姓的骨髓油都榨出来,不给留活路啊。长此以往,恐失民心,动摇国本!”
魏英在一旁躬身,语气愈发直白:“陛下,丞相如今权倾朝野,说一不二。这新政看似为国敛财与民得利,可谁知道……那些清丈出来的田地、多收上来的税银,最终会流向何处?”
楚瑜又拈起一块桂花酥,就着温茶细品,光平静地看着这父子俩一唱一和,宛若在看一出编排拙劣的双簧。
魏忠见陛下未打断,说得更起劲,唾沫星子乱飞:“韩相年纪尚轻,门生故旧便已遍布朝野,振臂一呼,应者云集。这份人望……不得不防!”
魏英紧跟着道:“是啊陛下,韩相又向来以‘清廉’示人,连件新朝服都‘舍不得’裁做,这收买人心、积蓄实力的功夫,可是做得滴水不漏。奴才愚见,他这般雷厉风行,恐怕不止是为充盈国库,更是为了一己私欲。”
他们字字句句,披着忠君的外衣,实则刀刀指向韩佑“沽名钓誉”“权欲熏心”。
楚瑜点点头,将最后一块桂花酥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又抿了口茶顺下去,这才轻轻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点心碎屑。
“新政之事,丞相确是操切了些,众人有些怨言也寻常。”她脸上露出些许饱足后的慵懒,“魏公在宫中耳目通达,还需替朕多留意各方动静。”
魏忠眼中精光乍现,立刻躬身:“老奴职责所在,定当为陛下盯梢,绝不让宵小之徒有可乘之机!”
魏英也跟着表忠心:“陛下放心,奴才们的眼睛雪亮着呢!”
“嗯,你们办事,朕向来是放心的。”楚瑜挥挥手,“若无他事,朕也乏了。”
魏忠父子心满意足地躬身退出。在他们看来,陛下果然还是年少可欺,在自己日复一日的离间下,已对韩佑生出了猜忌的嫩芽。
看着那两道背影消失在廊下,楚瑜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如今与魏党虚与委蛇,不过是为韩佑的新政争取时日。待国库渐丰,民心稍定,皇位坐稳,那时才有资本与他们清算。
“这明君当得……可比昏君耗神多了。”她望着窗外明晃晃的红日。
搁在前世这时候,她怕是已在琢磨午后该听哪支新曲,赏哪段胡旋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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