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作假(1 / 3)
伽罗陪着大长公主去了朝晖宫。
两人的居所离得极近,中间只隔着一片竹林、一条长廊。
这是内侍省特意安排的住所,与圣驾所在的龙鳞殿也相隔不远。
“你也不用太担心,想来事情是有缘故的,陛下既待你好,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会宽容一二。”
杜修仁从龙鳞殿回来时,就听到母亲正这样安慰伽罗。
在大长公主眼中,神策军的事多少要落到执失思摩的身上,伽罗定然要为自己未来的驸马担忧。
“我明白,今日这样的事也是意外,如何处置,也只好看陛下如何定夺了。”伽罗叹了口气,柔声说着,将刚刚斟好的热茶捧至大长公主的面前。
杜修仁自屋外入内,正带来一阵寒风,侍女很快将门重新阖上,接过他手中刚刚脱下的氅衣,便转身退到另一边去。
“意外?”他低声重复一遍这两个字,在母亲的身边坐下,看着一旁的伽罗,意味不明道,“恐怕不见得。”
伽罗对上他的视线,只是一瞬,便又移开,装作没看出他眼中深意的样子,问:“阿兄何出此言?”
大长公主也急问:“到底怎么回事?陛下那儿可是有什么说法?”
伽罗又悄悄抬眼朝他看过来。
杜修仁压下心中的苦涩与纷乱,将刚才龙麟殿的情形说了一遍。
“这么说,竟是有人私制官印、私造文书?那调的可是陛下的近卫,若说得严重些,便是有谋反、弑君之嫌。”大长公主担忧道。
她没说究竟是什么人,尽管就眼下的情形,多半与萧令延脱不了干系,但多年的经验告诉她,事情不见得有那么简单。
“舅父也是这样说。”杜修仁淡淡道,“方才,陛下已命内侍省与御史台一同查这件事,十日内就要有结果,萧中尉和执失将军这几日怕是不能离开西苑了。”
伽罗道:“也好,查清楚,有了定论才好。”
话虽如此,三人心中却都心知肚明,真相如何,不见得有多重要,重要的是“定论”。
不一会儿,伽罗起身告辞。
这一次,不必大长公主发话,杜修仁自觉起身送了一路。
与侍女隔了数丈距离,周遭没有其他人在,杜修仁肃着脸,压低声问:“是你的手笔?”
伽罗抿唇,没有正面回答,只反问:“为何这么想?”
杜修仁沉默片刻,说:“你似乎不太担心执失。”
而且,事情是冲着萧令延去的,他知道她对萧令延怀恨在心。
她一向是十分记仇的性子。
再被他拆穿心机,伽罗早不像过去那样觉得麻烦、慌张。
“他是我未来的驸马,我自然很担心,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再担心恐怕也没什么用,还是等十日后,陛下亲自定夺。”<
杜修仁垂下眼,掩住其中的苦涩,忍了忍,到底没忍住,说:“你不愿告诉我便算了,横竖有晋王帮你。”
伽罗愣了下,扭头看着他,在心中反复琢磨他刚才的话,终于明白过来,他在怀疑,她事先没与他知会,却悄悄和李玄寂联手算计了萧令延。
她不禁轻笑一声,摇头:“我没对王叔说过什么。”
杜修仁没作声,只是目视前方,也不知是不相信她的话,还是在闹别扭。
“真的,阿兄,我没说谎。”
杜修仁仍然没说话,但侧面紧绷的线条到底放松了几分。
住处离得近,不一会儿便到了伽罗的寝殿
鹊枝替伽罗褪下外头的氅衣后,便自觉退下,屋门在身后缓缓阖上,杜修仁这才重新开口。
“你可都想好了?萧令延虽被贬了职,但到底背后还有萧嵩,不是那么容易就扳倒的,况且,御史台和内侍省要查,稍有不慎,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你便要被牵扯到——”
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伽罗上前一步,抱住他的腰身,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角亲了亲。
杜修仁浑身都僵住了,连呼吸都有一瞬间的停滞。
落在身侧的双手已经不自觉地抬起,像先前的好几次那样,扶上她的后背,只要稍一施力,便能将她牢牢压在怀中。
可是,下一刻,唇间的亲吻便停止了。
怅然若失的感觉席卷心头。
“都安排好了,不论怎么查,都查不到我的身上。”伽罗抬头冲他微笑,将自己的安排告诉他。
这件事,从头到尾她都没动手,从安排陈勇等人刻意接近萧令延,到寻人刻那枚假印鉴,再到今日传假文书,都是执失思摩做的。
她早叮嘱过执失思摩,往南市寻人做假印鉴时,定要将戏做足了。
执失思摩平日瞧着不显山露水,可办事时,却格外细心。
他特意留心了萧令延身边的近侍,恰好陈勇与其中一个身量、体型有三分相似,他便让其乔装一番,掩住面目前往,再留下点“蛛丝马迹”,等着事发后有人来查。
到时,若要指认,也是认的萧令延的近卫。
就连时辰、地点都考虑了进去,确保那名近卫拿不出不在场的证据。
而萧令延那边,一直到事发之前,都不知晓那枚假印鉴的存在——他只以为,假文书上的印,是用陈勇从执失思摩那儿偷来的真印鉴盖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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