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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不和(1 / 2)

伽罗靠在他怀中,脸庞侧过去,刚好对着那两扇橱门。

这是工匠精心打造的衣橱,上半截做了百宝嵌,中间有两寸高的镂空雕刻,下半截则是繁复的浮雕。

因橱中没有光线,所以盯着那两寸高的镂空处往里看,也看不出什么,连衣物的料子边角都看不清,别说什么人影了。

可伽罗心口还是跳得宛如擂鼓,总觉得杜修仁的眼睛就隐在那扇门后,静静看着他们,若一个不小心,他弄出什么动静来,便要被李璟察觉。

太近了,不好。

伽罗动了动,叹了口气,从李璟的怀中起身,转而行至南面的窗边,推开窗扉,望着外头似有细嫩小芽冒尖的草木,轻声道:“只是觉得陛下这时候过来,定是有原因的。相识这么多年,哪能连陛下心情如何,都一点感觉不到?”

李璟听了她的话,这才跟着走到她的身边,与她一同看向窗外。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不过是他在宫中时,才刚下朝,忙完一阵,便遇到了萧令仪。

她正带着宫女等在徽猷殿中,说是为他备了春日的几样点心,特意请他品尝。

其实他看得出来,这无非是她向他示好的手段,两人成婚后,关系一直冷着,她也是个极要脸面的人,不愿让众人觉得她这个皇后连位子都没坐热,便先受了冷落,于是隔三差五地往他的徽猷殿来,又不时召那些曾与她频繁往来的夫人、娘子入宫,其中也包括她的母亲余夫人。<

他没必要在这时候打她的脸,若她安分些,他也乐得在外留个相敬如宾的名声。

于是,便也每隔几日,趁着有人到含章殿拜见,他便命鱼怀光送些赏赐过去,当着她母亲与朝中亲贵女眷们的面,也好令她这个皇后面上有光。

不过,萧令仪并不满足于此。

今日,她不但要送点心,还妄想爬到他的榻上。

想必是前几日,余夫人入宫,又对她说了什么。

他自不可能让她如愿,当即请人送她回含章殿,自己则又去了前朝,不一会儿,便听办事的内监回来禀报,皇后一回去便发了好大的脾气。

今日政务不多,他本已处理得差不多,一经此事,心下便一直感到不快,又无处发泄,不知不觉中,便换了便服,带着人出宫来了。

起初也没打算来这儿。

如今宫里宫外也有些风言风语,有说他与皇后不合,也有说他与静和公主过于亲密的,若他一与皇后有不快,便出宫来寻伽罗,不免有坐实那些流言的意思。

可是,除了这儿,他却再想不出还有别的地方能去。

大长公主在大福先寺清修,这样的“家务事”本也不该劳动她,至于公主府,还未到官员散职的时辰,杜修仁想必也不在府中。

好像,也只有这里能来了。

“也没什么大事,无非就是令仪——哎。”李璟说到这儿,叹了一声,没细细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似乎连再回忆一遍都不愿意,只说,“阿姊一走,朕在宫中便没什么贴心之人了。”

伽罗有点不大情愿应他的话。

若从前说他们姊弟二人贴心,还算合乎情理,虽然她不曾完全敞开过心扉,但李璟对她,着实没有什么戒备之心,顶多只是有些占有欲而已。

而现下,拜萧嵩所赐,他费了那么多工夫在李璟面前上眼药,李璟对她看似没变,实则早已有了许多疑虑。

只不过因为她只是个无权无势、完全依附于他的女流,他才不必拿出对付李玄寂,还有那些让他不满的朝臣们的手段,来对待她。

与她的牵扯只有情爱,最坏便是将来因为怀疑而厌倦了她,从此不再给她庇护她,她稍有不顺他意之处,便要面临像从前的魏昭仪那样的下场。

“想来是我太自私,为图清净,要对皇后敬而远之,便自己躲到宫外来了。”她尽量做出一副愧疚的温柔模样。

李璟一听她只责怪自己,心便又软了许多。

“朕不过随口一提罢了,阿姊不必内疚。若真留在宫中,恐怕令仪容不下,不会消停,朕又多在前朝,到时,只怕没法护着阿姊不受委屈。”

伽罗等的便是他这话,遂放下心来,遗憾道:“不能常伴陛下左右,我心中总是过意不去,再过几日,我便入宫向陛下请安,绝不令陛下为难。”

李璟伸手揽住她的肩,点头:“也好。”

两人站在窗边,再次看向院中的景致。

泛黄的草木间,一团小小的,灰色的影子穿行而过,是数月前杜修仁送的那只灰兔,如今都养在这宅子里,白日里阳光晴好时,便放出在院里跑一跑。

李璟愣了下,道:“阿姊倒将这小东西一直养在身边。”

这是杜修仁送的,伽罗说话得格外小心。

“阿兄平日虽古板严肃了些,可这小兔儿却十分温顺,瞧着便让人喜欢,我养在身边,也觉得有趣。”

李璟笑着点头:“那等过几个月再去行猎,朕便再给阿姊弄一只来,两个在一处,正好做伴。”

伽罗的脑袋靠在他的肩头,闻言转过去,对上他含笑的眼神:“那可不能带公兔回来,两只公的凑在一起,可是会打架的。”

“是啊,就像人一样,一山不容二虎,两个男人在一处,也免不了你争我夺。”

李璟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发出这样的感叹。

伽罗一点也不爱瞧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局势紧张,便抬手环着他的肩:“陛下,别想那些扫兴之事,难得出宫一趟,总要高兴些。”

说着,踮起脚尖凑近,在他唇上亲了亲。

李璟想也没想,自然地搂紧她的腰身,将她压入自己的怀中,与她唇舌纠缠。

这是多次赤诚相对而养成的亲密习惯。

伽罗知道,他好容易出宫一趟,哪怕是突发奇想而来,也不可能什么也没做便回去。

这一点,她觉得男子似乎都一样。

她干脆稍主动些,拉上窗扉,推着他往屋里去。

还有一个人隐在暗处,她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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