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破绽(1 / 2)
“阿姊,你总是如此,想着息事宁人,委屈自己。萧家如今的荣耀已够了,萧嵩心里有数,朕待他已经够宽容的了,他女儿言行不端,他这个做父亲的,脱不了干系。”
李璟仰起脖颈,由伽罗替自己将金冠的系带解下。
若是从前,伽罗听这话,大约也听不出什么门道,只以为他是话语里多偏袒她几分,让她解解气,再对萧令仪小惩大诫,敲打一番,不可能真动到他们。
毕竟,萧嵩这一年来屡屡将手伸到她这儿来,除了一个在李玄寂的施压下,被顺水推舟流放的萧令延外,李璟可没一次下狠手的。
而如今,伽罗忽然明白了。
潭州的铁矿大约正加紧铸造,而已造好的兵器,想必已分批运往他们要设埋伏的地方——
只要将李玄寂除去,安抚处边疆的将领,便该腾出手来整顿朝堂了,首当其冲便是萧嵩
萧嵩那样的人精,定想得到这一遭,所以,他先前着急解决她,如今又不时让余夫人入宫来约束女儿。
萧家不可能弃了李璟,转投李玄寂。
“罢了,陛下,我又没什么气,就算有,听了陛下这一番话,也早没了,等下回吧,若再与皇后对上,我定头一个让人来请陛下做主。”
伽罗不傻,就要他的气积攒起来,到日后最关键的时刻再发作——就像当初用在魏昭仪身上的手段一样。
她没在徽猷殿逗留太久,陪着李璟用过一餐午膳,又稍亲密片刻后,前朝便有人来将李璟请走,他便是再想做什么,也来不及了。
正是知道午间时辰有限,伽罗才特意趁着这时入宫。
她如今也不在乎李璟若欲望得不到满足,会做些什么,反正,顾好她自已的肚子就好。
接下来的近一个月,朝中上下、宫里宫外都平静得有些异常。
地方上未有灾患的消息传来,四方太平,朝中,天子与晋王也难得没有在各项事务上有分歧,就连先前说的,要在边境与吐谷浑设榷场互市一事,李璟都有了要松口的迹象。
一时间,有些未涉党争太深的朝臣,甚至要以为,这两边是否要冰释前嫌。
可更多人都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月末时,杜修仁才将消息带回来。
矿场已关,所采矿石早已转至几处冶炼之所,经工匠提炼、打造为兵器,有予,有箭簇,还有长刀、盾牌等,眼下正缓慢地往北面运送。
“送得十分谨慎,一点也未走官道,生怕走漏点风声,打草惊蛇。”杜修仁一边说,一边在一张舆图上指了几个位置。
那是他们分不同方向运送的路线。
“的确谨慎,到现在也瞧不出目的地在何处。”伽罗将那几个位置一一记在心里,便没再多看。
杜修仁看出来了,她不是在探形势,而是在查这批埋伏的动向。
十有八九,是要通风报信。
没让他直接做什么,便是知他仍不愿深涉其中。
他皱了皱眉,不知是否还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又或是她的内心经过怎样的权衡,才作出这样的决断。
其实隐约已有些明白,却总也不愿直接面对。
二人说完话,鹊枝便从外面敲门进来,将熬好的药奉到案上,又无声地退下。
伽罗捧起药碗,捏了捏鼻尖,眉一皱、眼一闭,便咕嘟咕嘟将药饮了下去,直至一滴不剩,方放下药碗,拾起小碟中酸酸甜甜的梅子,送入口中,这才松了表情。
杜修仁却越发觉得不对劲。
“你到底在喝什么药?”
什么药,让她半点没在他面前拉扯造作,就这么干脆地喝下去?
而且,这一次相见,他进屋这么久,她竟一点也没有——没有要与他亲近的意思。
这一切,都与她平日展露出来的秉性不大一样。
伽罗连吃两颗梅子,仍觉不适,正欲往口中再送第三枚,又不知是不是感觉到或是想到了什么,竟就那般停在原处,一动不动。
杜修仁面色愈发复杂:“你怎么了?”
是怀妊初期,忽然涌上心头的反胃感,好在不过一瞬,很快,伽罗便缓过来,恢复如常的神色,冲他笑了笑,说:“滋补的药而已,我可得活得久一点,否则,怎么对得起阿兄待我的这番好意?”
她忽然对他感到十分放心。
即便他的态度仍不明朗,可上次见到她喝药,显然已起了疑心,却并未通过他安排在她府上的那些下人来打探其中情况,足见人品可靠。
而杜修仁觉得她一点也没说实话。
上次,他以为是避子汤,这次,他来之前,她分明就在府上,而陛下在宫中,执失思摩在军营里,晋王则去了礼部,没哪个男人来过,不可能是避子汤。
若真如她所说,是滋补的汤药,难道是她染了什么棘手的病,不好请御医瞧?
“你若要看郎中,我可在外为你物色——”
话没说完,看到她逐渐笑起来的表情,他便忽然住了口。
她这么多心眼,若真需要他帮忙,只怕早就拐着弯儿开了口,先前支使他做事,她可半点没犹豫心疼的。
想来,已有人先他一步,替她料理好了。
他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心下的疑窦也更深了。
“阿兄果真是细心又体贴的人!”伽罗凑近几分,自然地伸出双臂抱住他,将脑袋靠在他的胸前,又主动拉过他的手,贴到自己的身后。
杜修仁拧着眉,胳膊有些发僵,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但到底没与她闹脾气,就这么顺着她的意,轻轻搂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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