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赏花(1 / 2)
伽罗没在宫外多等几日,便收到了含章殿的宫女送来的帖子,邀她与一众亲贵女眷,尤其是前几日,在御前大献殷勤的那几位小娘子一道,入宫赏榴花。
她坐在院子里,一面摇着团扇,一面捏着手里透着淡淡花香的精致帖子,心中知晓,萧令仪这是迫不及待要动手了。
也对,时光不等人,她腹中的胎儿三月有余,如今还能趁着身形苗条,借夏日的裙衫遮一遮,再过十天半载,只怕就要让人一眼瞧出不对来了。
到那时,萧令仪恐怕要担心没法叫动她入宫了。
只是没想到,除了她,萧令仪竟还邀请了那么多人,看样子,是打算让她有苦说不出——看着那么多年轻鲜丽的小娘子在宫中争奇斗艳,自己却只能由着腹中的孩儿被除去,该有多么痛苦?
这样也好,她本就想将事情闹大一些,倒也省了她的几番迂回。
不一会儿,鹊枝将冰镇过的梅子送到案上。
伽罗倒了一盏梅浆给鹊枝,让人将杜修仁安排过来的其中一人唤来,低声吩咐几句,要其将话带给杜修仁。
他那日是负着气离开的,连演都不必演,不过,也没拒绝她,不是吗?
第二日,伽罗挑了身花样稍素的宽松裙衫,妆容也只点了两靥的胭脂,让原本十分明艳的脸庞除却有几分血气外,多了点清新而惹人怜爱的气质。
正是榴花盛放的时节,西隔城的石榴林中,步步皆是火红如云朵的榴花,将一整座园子都映衬得格外鲜艳夺目。
其余的娘子们也果然都做浓艳装扮,以衬榴花的热烈,一向以明艳引人目光的伽罗,难得因为淡雅而显得出挑。
萧令仪也一反先前几次明里暗里的为难,对伽罗格外和颜悦色,甚至直接将她拉到身边,笑着请她赏花。
“伽罗,你瞧瞧,今年的榴花开得如何?前几日,尚宫局的女官特意同我说,因我爱榴花,今年特意在园中多添了不少石榴树。”
伽罗看着臂弯间那只挽着披帛、戴着金钏的细嫩的手,有一瞬间的陌生与恍惚。
即便是小时候,萧令仪以伴读的身份入宫,两人还算和睦,会依着孩子心性玩闹的时候,她们也不曾这样亲近过。
“殿下素来爱浓烈热闹,的确与这榴花最衬,要我说,这座园子拾掇得极好,今年因有了殿下,花儿亦开得更加光辉灿烂。”伽罗没多愣神,很快反应过来,也配合着她奉承起来,做出一副冰释前嫌的样子。
周遭的娘子们见状,飞快地交换一下眼色。
站在最前面的郭颂最是机灵,十分自然地笑着赞道:“殿下与贵主站在一处,简直如一对姊妹一般,到底是自小的情分,否则,天底下哪有这样好的姑嫂?”
这话说得周遭众人都会心一笑。
皇后与公主的关系究竟如何,众人即便从前不知,经这几个月来的种种传言,也该明白了,既然她们有意要演戏,其他人便只有卖力地配合。
萧令仪莫名看了郭颂一眼,意有所指道:“要说自小的情分,谁也比不上伽罗和陛下,我看,这世上恐怕再没人比伽罗更了解陛下的喜好了。”
她说着,含笑的目光在众人面上慢慢扫过。
“你们呀,若想讨陛下的欢心,还得多请教伽罗才是。”
这话听来格外微妙。
如今,这些小娘子半只脚都还未踏入宫门,哪里就谈得上要讨陛下欢心?
谁人能入得后宫,该是帝后二人做主,皇后却让众人来请教公主,这分明是在暗示,能不能入宫,还得先过公主这一关。
今日陛下本也不在宫中,这正是要给她们讨好公主的机会。
至于陛下待公主的格外优待,到底是因为从小的姊弟情分,还是因为传言中的私情,众人就不得而知了。
伽罗看一眼萧令仪,面上笑意僵了僵,似乎有些尴尬,却碍于皇后的身份,只能勉强陪笑。
如此,才能让萧令仪心满意足。
众人又陪着两位贵人赏了一阵花,热闹了好一阵,才在摆了许多冰鉴的荫凉处坐下,一同宴饮。
既要讨好公主,在座的娘子们自然要主动与公主对饮。
酒是萧令仪准备的,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伽罗没法像先前的宫宴那般,直接将酒换作温水,只好歉然道:“我这几日身子总不爽利,恐怕饮不得酒,只好先以茶代替了。”
话刚说完,坐在高处的萧令仪便关切地望过来:“怎么不爽利?是不是夏日暑气重,热得难受?伽罗,我看,一会儿你还是到我屋里去歇一歇吧,我叫人弄些解暑的汤水来。可得将你照料好,否则,陛下可得生我的气了。”<
又是一句带着玩笑揶揄的话,搬出李璟来,伽罗没法拒绝,只好答应下来。
几杯茶下肚,又吃了几口鲜菜、炙肉,在宴上待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被侍女引着,去了专供皇后歇息的临水殿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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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微宫的规制,遵照左祖右社的规矩营造,左侧有皇家祖庙,右侧则是社稷坛。
今日,天子下令,辍朝一日,领着朝中重臣入社稷坛祭祀天地。
祭礼一早便已结束,李璟却未直接回宫,而是换了一身寻常的便服,带着几名乔装的侍卫,到民间随意走走。
这本是李氏先祖的遗训,为让后继者不忘民间疾苦,每年祭礼后,帝王当多出去走走,瞧瞧百姓的日常。
只是,中宗晚年颇有些昏聩,早将这条遗训抛诸脑后,到先帝时,也未践行。
李璟如今终得亲政,先前还有李玄寂在旁掣肘,眼见这个眼中钉也已被支出邺都,就要彻底解决,他越发感到大权即将在握,当要一展宏图,再不必如从前那边瞻前顾后。
群臣早已散去,只余杜修仁一个,也换上便服,跟随左右。
与李璟的气定神闲不同,杜修仁除了一贯的内敛严肃外,眉宇间还有隐隐的挣扎,似乎藏着什么心事,不知到底该如何解决一般。
这其实不是他有意装出来的模样。
那日,从伽罗的宅中离开后,他便一直有些忧虑难消。
伽罗没有明说到底想做什么,但她想生个男儿,那般说给他,便是要让他来帮她完成这件事。
须得为她提前寻个几乎同日出生的男婴,最好,还得照着她的模样,寻个带着胡人血统的婴孩,这还不算难事,大邺立朝多年,邺都一带聚居着许多胡人,其中不乏与汉人通婚的,还有数月,只要好好找,总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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