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冷刀(1 / 2)
邺都的西北面背靠邙山,山下有洛水穿行而过,恰好将紫微宫夹于二者之间,形成天然拱卫。
守卫都城的禁军,素来以此为界,安排部署。
邙山一带归属西苑,守卫并不松懈,但山峦叠嶂间,终有疏漏。
陈勇虽被夺了神策军的兵权,也不知新任兵马使的防卫如何,但有邙山的地形图在,这几月里,暗中派人刺探情况,已然摸清防卫情况,提前将消息送出去。
朝中上下皆以为,与晋王对峙的战场,是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北,谁能想到,那不过是个巨大的幌子。
产房内外,静悄悄的,有下人进出,也都是轻手轻脚的,若是不知内情,只怕根本猜不出,里头竟有妇人即将分娩。
李璟赶到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廊上悬着的灯在夜风中无声地摇曳,四下光影明灭,看得李璟不知为何,心中莫明生出一种发空的彷徨情绪。
“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他紧皱着眉,左右环顾一圈,就要往屋里去,“人都去哪儿了?”
“陛下!”跟在左右的鱼怀光连忙拦在他的身前,“这是产房,血气凶煞,陛下万不可入内呀!”
李璟脚步顿住,只好不耐地深吸一口气,冲里头道:“那里头究竟如何了?一点消息也没有,朕如何能放心!”
这时,屋门打开,雁回从里面快步行来,冲李璟行礼。
“求陛下恕罪,殿下如今正是阵痛的时候,御医在屋里瞧着,再三叮嘱要留着力气,以免到紧要关头没了力气,那方是凶险。殿下知晓陛下来了,心里十分高兴,特意命奴婢过来同陛下知会一声。”
李璟见到她,彷徨的心这才定下来几分。
“那朕便在这儿等着吧。”
雁回又道:“天冷,陛下御体为重,还是请到前面的屋中暂歇吧!”
产房南面的屋舍是早就备下的,此刻也亮着灯,有两名从徽猷殿派来的内侍正候在门边。
李璟心下焦急,又不好再往前去,只好回头,进了南面的屋子。
产房中,伽罗靠坐在榻上,听着屋外的动静,终于松了口气。
“好了,将刀收起来吧,到底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冲一旁举刀架在御医与稳婆肩上的两名侍卫摆了摆手。
那二人应声收刀,地上的御医与稳婆这才浑身一软,瘫倒下来。
他们的双手双足都被绑着,口中也塞了大团布料,原本也没法发出多大的动静,为了保险起见,方由侍卫在旁守着。
那两名侍卫十分有眼色,一直沉默着,不用多一句吩咐,便将他们带去外间,将里间完全留出来。
伽罗刚要再说什么,腹部便又一阵收缩的疼痛传来,引得她眉头一皱,脸色都变白了一分。
鹊枝连忙握住她的手,像要将力气传递给她一般。
留在里间的另一名稳婆赶紧上前查看:“约莫还要再等半个多时辰才行,殿下再忍一忍。”
杜修仁早为她从宫外寻了可靠的稳婆,至于郎中,用的就是先前李玄寂为她寻的那个,两人在陈勇的安排下,如杜修仁一般,悄悄潜入上阳宫。
“别再操心外面的事了。”鹊枝小声地劝。
伽罗点头,抹了把额角的汗珠,说:“知道,走到这一步,我再想管,也管不了了,余下的事,听天由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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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入上阳宫的将士们个个一身黑,连兵器那银亮的光泽都被完全掩盖,如影子一般,悄然将产房南面的屋舍笼罩。
是一名守在天子门外三尺处的神策军侍卫率先发现了异样。
“什么人!”
只听那人大喝一声,立刻引来身边另外几名侍卫的目光。
几人同时拔刀,对着那个方向摆出一副随时出击的姿态。
已到近前,被发现的那人干脆不再隐藏,猛地扯开盖在佩刀上的黑麻布,与他们一样,拔刀相向。
守在屋门外的内监吓了跳,别宫之中,天子御前,有人持刀,那还如何了得?
“来人!快来人!有人行刺,速速保护陛下!”
尖锐的噪音之下,又引来十几名守在屋后的侍卫。
一共二十名神策军护卫,比平日在宫禁之内的十二名随行护卫,还多了八名。
其余百余名护卫则都留在南面和东面的宫墙一带。
毕竟上阳宫紧临紫微宫,常年有人守卫,近几个月,更是天子频繁往来的地方,这么多次,从未有过意外。
可眼下,随着这二十名护卫纷纷抽刀,他们身边各个未被灯光照到的角落处,开始接连跳出一个个漆黑的身影。
最先显现的,不是他们的面孔,而是那一把把扯下黑麻布,从鞘中抽出的森然长刀。
接连不断的寒光在黑夜里闪现,仿佛没有尽头一般,看得人背后生寒。
那几乎是完全碾压的悬殊实力。
势单力薄的神策军有人取了随身的信号弹,扯了顶盖,在风中吹出火苗,朝着天空射出一道伴着尖锐暴鸣的绚烂光亮。
那是给宫墙附近,乃至全城的神策军发出的求援信号,最多一刻,便会有第一批支援赶到。
可他们都明白,来不及了。
二十名侍卫豁出命一般冲出去,可仅仅抵挡了不到三十人,那源源不断的黑影潮水一般直接绕过他们,踹开几个吓得脚软得站都站不稳的内侍,直按将门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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