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疼痛(1 / 3)
伽罗迷迷糊糊的头脑终于清醒了些。
她知道李璟想做什么,他们两个早在榻上滚过两回,除了最后的防线未曾突破,别的全都做过了。
而今夜,在这只乌篷小船上,他便要将这最后的距离也抹去。
也许是因为白日臣子们说过的那些话,也许是因为她今日受了伤,无论如何,她早想过这一天的来临。
“不会。”
她低声回答,同时抬手抚过他的髻角,捧住他的脸颊,眼神望过去时,渐渐带了一分紧张与羞怯。
“可我一点也不喜欢疼。”
李璟握住她的手,凑到嘴边轻吻,凝视她的眼睛里已满是欲念。
“那我小心点,好吗?”
伽罗无声地点头,再次仰头与他接吻。
天子的玉冠金簪与她的鎏金步摇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很快,又被一根根地抽走,叮叮当当落到地上,除了木头的声响,还有隐隐的水波声。
鼻间仿佛也被清冷的水汽盈满了。
她仰卧在乌篷下,发丝与他缠在一起,长长的披风将两人罩住,挡去大半寒风。
少年极有耐心,明明已绷到极致,却还是强忍着,一寸寸细吻过,让她熨帖得如同又多饮了一壶酒,逐渐舒展开全身。
然后,在她完全放下紧张、不设防备的时候,让她猛然一痛。
“啊!”
她短促地惊叫一声,本能地扭动着,眼角也泛起一圈微红。
船身也跟着摇荡起来,低低的流水声自耳边传来。
他牢牢扣住她的手腕,看着她带泪的模样,心便软了许多。
可是不能停,不能就这样放过。他有种预感,如果再忍耐下去,也许就抓不住她了。
不能止住她的痛,那便与她一起痛吧。
他将自已的小臂送到她的唇边。
“阿姊,你咬我吧。”
伽罗喘着气,泪盈盈地看着他,在疼痛再次来袭时,用力咬下。
淡淡的血气自唇齿间渗出来,渐渐麻痹了她的思绪。
她想起了草原上的野狼,在夜深人静时,会悄然靠近,瞄准猎物,然后将其逼至绝境,最后一口咬住猎物的脖颈。
满口鲜血。
可她不在草原上,而是在水中的乌篷小船中。<
有夜风从帘子的缝隙间钻来,摇晃的烛火噗呲熄灭,留下一缕青烟,眼前骤然黑了。
伽罗觉得自己已与身下的小舟融为一体,在水流中无所依托,只能牢牢抓住眼前的少年。
-
小沙洲边,杜修仁出神地望着眼前雾蒙蒙的水面。
他记得这个地方,这个宫廷中隐秘的一角。
就是在这里,他看见伽罗使着诡计,拿话激那位魏昭仪,然后,在天子靠近之际,纵身一跃,落入池中。
她真的很大胆。
看起来那么瘦小、那么胆怯,仿佛他稍一皱眉,便能将她吓出病来。
可面对又深又冷的九洲池,她竟就那样跳了进去。
那是拿自己的性命在赌,来自北方草原的她根本不可能会凫水。
想起那时的情景,他心中一阵复杂。
他记得自己在那时便暗暗想过,只有一次,就那一次,对她的所做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后她若再犯,他绝不会再纵容。
可是,八年过去,他不知原谅、纵容了她多少次,今日,她故技重施,他不但仍旧没有揭穿她心计狡猾的真面目,甚至还十分担心她的安危。
此处没有灯,四下黑漆漆一片,他孤身站在黑暗中,远远望着只亮着黯淡灯光的清辉殿,一时甚至又有股冲动,想即刻过去找她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深深的迷雾中,有一道沉沉的黑影,浮在平静的水面上,用极缓的速度飘荡着。
那是一只乌篷小船,船上看不见人影,仿佛只是一只在渡口忘了抛锚的孤舟,乘着夜风与流水,在浩然的九洲池中自由漂浮。
可是,那小船时不时地摇晃,在平静的水波中,仿佛一阵阵轻颤。
里面有人。
杜修仁不由多看了一眼。
紫微宫中水系发达,陶光园内有东西渠横穿而过,西隔城中则有偌大的九洲池,两者皆由暗渠勾连着通往宫城南面的洛水,平日宫中有宴时,用上画舫游船的机会也不在少数。
可今夜,他并不曾听有谁要也游九洲池,便是要用船,也该是宽敞明亮的画舫,那才能观赏宫廷景致,这般躲在小船里,多少让人疑心。
他不禁又往水边走近些,侧耳倾听,想听听船中是否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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