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茱萸(2 / 2)
伽罗笑了笑,没再说话,将酒盏交给一旁端着托盘的小内侍,带着鹊枝去找其他小娘子说话。
不一会儿,众人饮酒毕,随李璟一道拾级而下,出了通天塔,往芳华园中设宴的地方行去。
重阳时节,菊花盛开,光禄寺特意准备了各色不同品种、不同颜色的菊花,摆满整个芳华园,那花团锦簇的景象,看得人目不暇接。
伽罗才刚在自己的坐榻上坐下,就看到大长公主身边的侍女将那只木匣捧过来,大长公主打开木匣,亲自将玉镯取出来,戴到崔妙真的腕上,一边一只。
崔妙真看来十分欢喜,面上有掩不住的笑意,因四下人多,不好太招摇,便又保持着大方的样子,引来好几位夫人、娘子羡慕的目光。
伽罗很快收回视线,没再看下去。
她也有些羡慕崔妙真。
这么好的小娘子,从小在父母的悉心栽培下长大,才能变作如今这般人人都忍不住心生喜爱与欣赏的模样。
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吧。
伽罗自己都没法不喜欢崔妙真。
不一会儿,李璟在内侍们的簇拥下落座,众人纷纷起身行礼,与天子同饮一杯酒后,宴会便算开始。
因要从简,教坊也未派舞姬前来,只十几名乐伎在鲜花的围绕下,为贵人们奏乐助兴。
除了从南边快马运至邺都的河蟹格外鲜嫩外,一切与往日的宫宴没什么不同。
伽罗的案边有一名小内侍跪坐着替她剥蟹剔肉,她一面与各位夫人、娘子们饮酒说话,一面略尝了两口,又恐吃多了寒凉,便放下银箸,对那小内侍道:“好了,你拿下去自己吃了吧,记得别贪嘴,夜里饮两口姜茶。”
小内侍自觉得了赏,顿时面露喜色,捧着盛满蟹肉、蟹膏的碗,连声道谢,小跑着退了下去。
“贵主真是好性,对下人们也这样和善体贴,难怪陛下也这样敬重贵主。”有一位夫人笑着奉承了一句。
伽罗正要回答,却见原本坐在另一处的萧令仪已来到近前。
“是啊,幸好伽罗你性情这么和善,否则,我小时候住在宫中的那段日子,恐怕没法过得那样舒心。”她接过那位夫人的话道。
伽罗看着萧令仪的神色,总觉得她的话不同以往。
“哪里的话,令仪妹妹。”
伽罗笑着说完,捧起酒杯,与萧令仪同饮。
那位夫人的视线在她们两人之间转过一圈,掩唇笑道:“如此甚好,贵主与萧娘子也是自小的情分,日后做了姑嫂,定也十分和睦。”
这一句打趣,让周遭好几人都跟着笑起来。
萧令仪也笑了,可除了笑意,仿佛更多的是紧张与羞涩,一杯饮毕,长袖落下时,竟一下扫过案上一只半满的酒壶。
壶身倾倒,壶盖落到案上,骨碌碌滚到边沿,壶中澄清的酒液登时汩汩流淌出来,顺着边沿落到伽罗的裙摆间,留下大片深色的濡湿痕迹。
几位夫人顿时惊呼一声,引来周遭不少人侧目。
“哎呀,对不住,是我不小心。”萧令仪见状,皱眉道歉,不必她吩咐,身边的侍女已赶忙扶起酒壶,拿着帕子接住仍在不停滴落的酒液。<
“无妨,我下去换身衣裳便是。”伽罗说着,拿帕子略擦了擦裙摆,起身道。
出门在外,她们总会多带一身衣裳,以备不时之需,的确不是什么大事。
“你的衣裳应当在马车中吧?不妨让鹊枝先去取,让蓓儿陪你先进到殿中歇息。”萧令仪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一名侍女,安排道。
伽罗觉得她今日总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平日的萧令仪也会流露出强势的一面,可却不是在这种时候,更不会为旁人的事做安排,劳动自己的人。
“也好。”伽罗点头,拉着鹊枝的手,说,“将里头的衣裳也全拿来吧,都有些受潮。”
她说着,指尖在鹊枝的手心处用力掐了掐。
鹊枝抬眼,对上伽罗的目光,也用同样的方式在伽罗的手心处掐了掐:“奴婢明白。”
很快,伽罗在蓓儿的陪同下,来到芳华园西南角一处临水的殿阁中。
她本想就近歇下,可蓓儿好声好气地劝她,太近的地方人多眼杂,不如此处清静,她便跟了过来。
这处殿阁并不偏僻,不过方向背着午宴的地方,才绕到这一边,就觉得一直萦绕耳边的乐声、谈笑声都消了大半。
“的确清静。”伽罗点头赞道。
实则她很清楚芳华园的地形。
“屋中无风,贵主不妨先将衣裳褪下,太过潮湿,穿在身上恐怕难受。”才进屋,蓓儿便先点了香,体贴地建议。
伽罗鼻尖动了动,看她一眼,点头由着她将自己的外裳褪下,搁到架子上。
“贵主稍坐,奴婢去为贵主斟些热茶来,已是秋日,可不能着凉。”蓓儿说着,转身绕过屏风,走了出去。
留下伽罗一人在屋中。
她面色沉下来,扯过架子上的外裳,一面往肩上披,一面朝屋门快步行去。
然而,手指刚触到门扉,门便被人从外面打开。
这一次,站在外面的不是蓓儿,更不是鹊枝,而是萧令延。
“贵主的衣裳还湿着,这是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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