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猜测(2 / 2)
说罢,转身上车。
执失思摩望着她的背影,心底止不住地泛起阵阵涟漪。
他想起了方才的情形。
萧家郎君那带着狎昵的态度昭然若揭,似乎并不太在意她的公主之名。而她作为金枝玉叶的公主,本该被娇养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性子,再跋扈霸道也在情理之中,可她偏偏那样能忍。
他先前几次冷漠相对,今日更是直接毫不留情地当面拒绝,她却一点也未生气。
不论什么样的对待,都统统忍下。
这当真是高贵的大邺公主该有的样子吗?
执失思摩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也许,真如她今日所说,在邺都如履薄冰。
这一路上,两人一个坐车,一个骑马,再未说过什么话。
执失思摩的视线偶尔不经意地扫过马车的纱帷,一次也没见她望过来。
直到马车行近宅门,伽罗才掀帘下来。
今日在马场骑马的时间有些久,方才又一直坐着,下车后,踏上台阶的那一步,身子左右晃了晃,有些不稳。
执失思摩站在一旁,指尖动了动,下意识想要搀扶。
然而,下一刻,伽罗已先往另一侧,借着鹊枝的力稳住身形。
执失思摩的手不动声色落回原位。
伽罗站定,微笑地看着他:“多谢都尉,我便不耽误都尉的工夫,都尉快回驿馆去吧。”
执失思摩没再说话,行礼后,便上马离开。
正是傍晚,路上人来人往,他的身影很快淹没在人群之中。
伽罗静静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没有立刻离开。
她觉得执失思摩的举止透着一丝说不出的怪异,即便不喜她,也没必要那么生硬地拒绝,况且,他明明并不厌恶她。
他不愿让她接近,从一开始就是,但这股抗拒,似乎在她提到牧羊少年时,一下被放大了许多。
一些没有来由的猜测开始在脑海中浮现。
就在这时,身边的鹊枝悄悄拉一下她的衣袖,示意她往西面看。
只见人流如织的道边,杜修仁牵马站着,正沉着脸看向这边,也不知已看了多久。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二人四目相对时,伽罗甚至能感觉到,他应当是沉沉地冷笑了一声。
她撇了撇嘴,也不等他走近,而是转身先跨入大门,绕去内院。
片刻后,杜修仁才牵着马走入这座宅院。
立刻有从大长公主府拨来的仆从上前来替他将马儿牵走,又有侍女过来引他入内。
院子里,伽罗仍穿着男儿胡服,发顶的浑脱帽却已除下,绾起的男儿髻被解开,长长的发丝披散下来,原本还有些凌乱,被她拨拢两下,就变得顺滑无比。
杜修仁的视线自那如锦缎一般泛着光泽的长发间扫过,不知为何,原本压在腹中即将脱口而出的质问忽而滞了滞。
只这一瞬间的迟滞,伽罗已笑盈盈地过来,仰头望着他,问:“阿兄今日怎会过来?可是有什么事要说?”
杜修仁被她先发制人,一时越发紧绷着脸,冷冷道:“怎么,我必得有事要说,才能来此?”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来,只是散职前,知晓了陛下今日特意去了一趟西苑,似乎正是去见她的,他忽而就想起了那日在她腕上瞧见的红痕,随后,便鬼使神差般地出现在了这里。
谁知,才靠近,便见她和那突厥人在路上道别。
“我可没这个意思,只是阿兄过去若无事,从不曾寻我,今日,总不会因为思念我,才特意走这一趟吧。”她就这样用轻快的语气,说出略带暧昧的话,“说起来,阿兄还是第一个到我这儿做客的人呢。”
她说着,引杜修仁到屋里的榻上坐下,又坐到他的身侧,亲自斟上一杯热茶汤,奉至他的面前。
“阿兄请饮。”
杜修仁沉着脸接过,半口也不饮,便重重放回案上,问:“公主与那位执失都尉,到底是什么关系!”
伽罗眨眼,无辜道:“没什么关系呀,上回不是已经向阿兄交代过了……”
杜修仁冷笑:“难道公主又要说,他这一回专程送公主回来,也都是巧合?”
他方才分明看见了,人都已走了许久,她还站在门口痴痴望着!
伽罗飞快地权衡一瞬,没有将西苑发生的事告诉他,只说:“我从西苑归来,执失都尉正与西北军的郎君们在西苑练习骑射击鞠,他恰好今日要回一趟南市,便与我同行,的确都是巧合。”<
杜修仁嘴角扯了下,眼里溢出嘲讽,显然不相信她的这套说辞。
伽罗小心翼翼看向他,问:“阿兄为何这样在意我与执失都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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