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淤痕(2 / 2)
“不是。”伽罗想也没想便否认,手腕转动着从他的手心挣开,“与他无关。”
“你到底有什么话要和他说!”掌中过分柔腻的触感消失,顿时让他心头空了一块,语气里又开始压抑怒意。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族人们的情况,还没说,阿兄就来了。”
伽罗低头拉下衣袖,将那两道痕挡住,十根细白如葱的手指伸开,规规矩矩搁在膝头。
杜修仁的目光落在她粉嫩的指尖,不肯罢休:“那这伤到底是怎么来的,公主说清楚。”
“是我自己夜里睡着了不知磕到哪儿留下的,我素来如此,平日稍碰一下,便会留下淤痕,好几日才会好,阿兄别问了,不用担心。”
杜修仁看着她靠到另一边的隐囊上,半点不愿再说,只从纱帷的缝隙处看外头街景的样子,到底忍了下来,没有多问。
可心里却疑窦丛生。
那两道红痕皆偏长,横在腕间,分明不像磕碰出来的,倒像被用力束缚过留下的痕迹,也许是手指,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想起了自己今日前来的目的。
是陛下说与公主闹了不快,公主才出宫小住。
难道……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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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失思摩只在那间小屋中待了不到两刻,便离开了。
留下李玄寂一人,坐在榻上,再次拉开窗扉,从那巴掌宽的空隙往底下那条巷子望去。
这座不起眼的小楼,位置实在太好,一眼看去,每一个从庾令楼后门出来的人,都一清二楚。
先前从里面出来的伽罗,李玄寂当然也看见了。
已近亥时,她怎还会出现在此处?
他的目光扫过方才两人躲藏的那处入口,两边都有房舍遮挡,从这边望去,什么也看不到,不用亲自过去就能猜到,必定十分狭窄。
他看了片刻,收回视线,重新阖上窗,吩咐道:“将庾令楼的人带来。”
侍从应声要去,又被叫住:“再给魏守良递个信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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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罗的宅中多了不少杜修仁从大长公主府上拨过来的人,从侍女到随从,料理各项杂务的都有。
她这处宅中的奴仆本都是她买下宅子时,顺带从外头买下的,除了管事的夫妇外,大多年纪尚小,还不大会理事,大长公主府上的人过来,恰好能教教他们。
她自觉如今已没有那么怕杜修仁。
那日夜里,他将她送回离去前,亲口许诺了她,不会将她到庾令楼饮酒、寻内人娘子的事泄露出去,也包括李璟那儿。
她自然相信他的话。
只是,夜里思来想去,第二日一早,她还是提笔写了一封短信,交给侍从送入宫中,呈至御前。
信中写明杜修仁奉命照拂一事,又多添几笔感激、关心之言,最后,还提了一句,过几日要去西苑挑一匹御马,算是安一安李璟的心。
午后,宫中的回信便送了过来。
也不算太长,不过两张,伽罗却能看得出来,李璟已放下心来,不再疑心她仍在生气,还说过几日得空便出宫来看她。
伽罗这才也跟着放下心来。
她可不敢真对李璟耍什么脾气,凡事必都得在他允准的范围内才好。
想来,能独自住在宫外的日子,也不会太久。
眼看八月将近,伽罗在心里盘算着,不敢浪费时间,六日后,便去了西苑。
西苑亦称芳林苑,因位于紫微宫之西,与上阳宫紧邻,故称西苑。
此处建于前朝,占地极广,细算起来,比整个邺都还大上数倍,不但有数不清的宫室、园林,更是皇家游猎、蓄马之所。
伽罗到这儿来,不但是为了承李璟的情,应他先前说的那句任她挑选西苑御马的话,也是为了见执失思摩。
那日,她离开庾令楼时,特意与杜修仁错开一段,从那几位西北军的郎君身旁经过,留心听了两句话。
倒真让她听到了。
他们说,为了八月中秋那日的赛马与击鞠大会,宫中特许了他们这段日子可至西苑好好操练,过两日便会一同前往,现下应已到了。
伽罗抵达时,才刚至巳时。
苑中的宫娥们迎上来,先引了她往南面凝碧池畔的宫舍中去。
“贵主来得早,请稍歇片刻,一会儿便可更衣。宫中前几日已传来陛下口谕,飞龙厩已为贵主备了马,贵主随时可前往挑选。”为首的那名宫娥说完,又奉上热着的茶汤,“膳房已在备点心,请贵主稍候。”
伽罗笑着道了声谢,目光朝北边不远处的一片疏林望去,疏林的另一边,便该就是宽广起伏的大片绿荫地,隐约间,似能看到策马而过的身影。
“苑中还有人在?”她状似不经意地问一句。
“是,这几日,西北军的儿郎们也在此处操练,贵主若不愿与他们用同一片草场,不妨便往南面去,那儿虽小了些,供贵主纵马当是够的。”宫女贴心地出主意。<
伽罗笑着摇头:“我哪有这般娇气?不必另辟地方,只是,既然功臣们也在,一会儿便将茶点也为他们每人也奉上便是。”
宫娥应声要下去,伽罗又想起什么似的,添上一句:“午膳便请膳房做些麻食吧,若那位执失都尉也在,便多备一份麻食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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