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晴间之影(9 / 16)
几年前,这一带曾是邻区不良集团的聚集地,连新闻媒体也有报道。暗示,在这既没有自动售货机也没有便利店的场所中,他们并不是定居者。
毫无生气的建筑墙面上,五颜六色的涂鸦,就是那时的残迹吧。
thisisthewaytheworlde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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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withabangbutawhimper.
这就是世界结束的方式。并非轰然落幕,而是郁郁而终。
虽然不知是谁的杰作,不过这位促狭的艺术家倒是颇谙风情。
广大的白色墙面,看上去莫名地像油画用的帆布,相当能够刺激人的艺术性,或者说创作意欲之类的东西。
空白的画布,就好像家犬期待着谁去抚摸的面庞一样。
顺带一提,语句连起来有意义的只有先前的那个——好像是艾略特的诗——而已,余下的都是所谓街头艺术一类的东西。变形过度,只有创作者才能明白的文字之类,画得相当优秀的卡通风格人物之类,随性涂抹的形状之类,这样的东西占去了大半。
长期的日晒雨淋,让它们一点点变色斑驳。
从我家来到这里,一直身处被浓厚的生活感所包围的环境之中,提可莉她要是看到这片都市墓场,不知会作何感受呢?
宛如盛夏一般的阳光中,只有我和自己脚边延伸出来鲜明的影子,为随时好像要融化的柏油路上增加仅有的一丝人气……
梅雨未至的这个时候,离蝉鸣之时还很早。
我的耳中所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厚底跑鞋踩在路上的声音,以及附近高架桥上车流的喧嚣而已。
被铁丝网包围的空旷地带正中,空无一人的废弃超市残忍地暴露在烈日下。
龟裂早已遍布停车场沥青地面上的每个角落,购物车锈迹斑斑的残骸随处可见。偶尔还会遇到几辆已经形同废铁的小轿车或轻卡,陪伴它们的只有角落里随风摇曳的野黄菊。
从店铺入口破碎的玻璃中望去,能看到里面废弃的包装箱和垃圾袋散乱堆成的小山。
这幅情景,倒让我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乡愁来。
提可莉到来之前的,我的家。
忘丢的垃圾袋,以及随手乱扔堆在一起报纸和旧杂志肆意散乱的,曾经的日常。无论荒废还是颓废两重意义上都达到了极端,舍弃了人之所以为人的部分,自己与文明的生活拉开距离也是确实。
接着我想起了另一个人的事情,从这无人之地每天去往学校,然后再返回于此的,亚佐绘·皮博迪。
表面上,并不回避与人交际的她。喜欢有趣的东西远胜于具有建设性的话题,午饭的时候会把桌子拼过来一起吃的她——因为某个缘故背井离乡,来到这遥远异邦之地的她,究竟会抱着怎样的心情注视这片光景呢?
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关于提可莉是如此,关于亚佐绘是如此,关于我自己亦是如此。
「啊—……」
实在是太肉麻了。为了把难为情的感觉从脑海里清出去,我左右摇了摇头,为漫无边际的念头画上句号。
实在是相当中二的独白。
过分地触景(landscape)生情了,连自己都这样觉得。
风景写真一般的长镜头,加上厚重的背景音乐,以及大段内心独白,感觉就像是名导演所拍摄的电影一样。
或许,添置一辆自行车会不错。
直到现在为止,去附近的地方就徒步,远处的地方则使用巴士或者电车,我一直采取这样的模式。
都心的道路系统,对自行车使用者可不怎么体贴。
自行车存放点大半是收费或需要注册,好不容易在街上找到可以放车子的地方,也会立即被没收拖走。
当然,因为会对步行者造成极大的困扰,这种在路上停车的行为本来就不对。
即便如此,一想到从最近的公交车站到这里的步行时间,再怎样也都会变得想要一辆自行车起来。
所需时间二十五分钟左右,如果是标准长度的轻小说大约能够将一整册通读完,对我而言这已经是相当长的时间了。
茫漠——与这个词无比相称的荒凉景色,诚然也令人不禁想要沉浸其中。
再向前走一段路,我来到一片被栅栏包围的碎石空地处。
穿过手风琴一样的伸缩门,先前全然没有进入视界的杂居楼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应该是为了混淆人的认知而施用了某种结界吧。尽管先前已经多次造访此处因此明白这一点,但我却怎么也无法习惯。
入口的楼梯上,好像被撕裂开一个口子般,暗夜自其中流出。那是半睁开眼睛悠哉打着哈欠的黑猫。
「来了啊,少年」
饱尝人世深味与苦涩一般,厚重的男中音。而考虑猫的声带如何才能发出这样的声音也是徒劳,因为对方是真正的魔物。
「抱歉啊巴罗尔,今天也要你来陪我」
没错。这座杂居楼,正是亚佐绘·皮博迪现在的住所。
她以前曾经将其称之为『自己的安全屋』,但因为实际就住在这里,所以其实并不能算得上。不过这栋楼的确很有那样的感觉。
而且她并不知道我会时不时到这里来的事情。大概,应该是这样。
既然是亚佐绘,那么会在这里装上一两个监视摄像机应该也很有可能,但是这一点巴罗尔也会为我有所应对吧。或者,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是管家的工作,作为主人并不会检查。这也是很有可能的情况。
「那么,惯例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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