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3)
干劲十足的赵大队长,大半夜接到了一个紧急电话,是派去接烈士遗孀的某个兵打来的,说那边出了问题,烈士的父母非要将名额抢走,换给家里的大儿子。
怎么劝都没用,一家老小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法子都用上了,场面几度失控。
闹到最后,竟然要逼着烈士遗孀改嫁,险些将人逼死。
赵队长闻讯怒火中烧,挂断电话后,即刻驱车带领士兵赶往事发地。
车灯划破夜幕,赵队长紧握方向盘,在驶向红星大队的途中,寒风裹挟着雪粒,猛烈地抽打着车窗,仪表盘的荧光映照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雪越下越大,路面积雪渐深,车轮碾过结冰的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红星大队,曹家院子里,积雪已没过鞋面。
“弟妹你先别走,先把正事解决了再去洗衣服,”曹大柱拉住抱着木盆准备去河边洗衣服的潘荷花,刚一碰到胳膊,就听她嘶了一声抽回手,曹大柱嫌弃的皱眉:“我没使劲,你叫唤什么?三弟早让你克死了,没人护着你,你演给谁看呢?”
潘荷花垂着头,枯黄的头发遮住半张脸,露出的手背上青一块紫一块,像是刚被人拧过,她怀里的木盆边缘磕在冻得通红的膝盖上。
"放开我,"她声音很轻,却带着股子执拗,"衣裳再不洗,明天就没得换了。"
"换什么换?"曹大柱媳妇谭晓红从堂屋里冲出来,叉着腰站在台阶上,唾沫星子随着说话声飞溅:"一个克死丈夫的扫把星,穿那么干净给谁看?我看你就是想打扮得漂漂亮亮,好勾搭上哪个野男人!"
她几步冲下台阶,伸手就要去夺潘荷花怀里的木盆,"抚恤金必须给我家大宝,他可是曹家唯一的根!你一个寡妇,拿了钱也是便宜外人!"
木盆"哐当"一声摔在雪地里,几件衣裳散落出来,立刻被寒风卷着雪沫裹住。潘荷花扑过去想捡,被王翠花狠狠推了一把。
曹大柱顺手扶了下,刚碰到潘荷花,她就喊疼,曹大柱立马松开了手。
一天天的惯会装模作样,抓一下碰一下就哭得喊疼,不知道的以为他手劲儿多重。
“哭什么哭,你个丧门星,曹家的福气都让你哭没了,晦气的玩意。”
曹大柱懒得看她哭哭啼啼的样:“行了少装可怜,和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妈给你挑的人条件不错,嫁过去过好日子还不乐意,脑子里想什么呢?”
一边说着,一边恨铁不成钢地戳她的额头,戳得潘荷花脑袋一仰一仰的。
“我不想嫁人,我放心不下小草。”
曹大柱听到这话,眼睛一瞪:“小草小草,就知道你那丫头片子!一个赔钱货,养着也是浪费粮食!三弟的抚恤金给了大宝,将来大宝出息了,还能少了你们娘俩一口吃的?你要是识相,就乖乖把抚恤金交出来,再点头应下张老头家的亲事,彩礼钱留下给大宝,就当你这个婶给大宝结婚随的礼钱,你也算对得起我们曹家了!”
他越说越激动,伸手就要去揪潘荷花的头发,“别给脸不要脸,我们曹家可容不下你这种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潘荷花猛地抬起头,枯黄的头发下,一双眼睛通红,却透着一股倔强的光:“抚恤金是国家给我的,是三柱拿命换来的,属于爸妈那一份早就给了,属于我和小草的抚恤金我不会给任何人!小草是三柱的女儿,我更不会丢下她!你们要是再逼我,我就……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死?你吓唬谁呢?”谭晓红在一旁冷笑,冲屋里喊:“妈,你快出来,弟妹说她不乐意改嫁,我和大柱说话不好使,你来和她好好说说。”
潘荷花听到屋里面婆婆摔盆摔碗骂骂咧咧的声音,双腿僵在原地浑身瑟缩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甚至想躲回屋子。
右脚刚挪动,一个破碗摔在脚边,溅起的玻璃碴划破脸颊,不怎么疼,却让她整个人一抖,下一秒,耳朵被狠狠拽住。
“改嫁的事你不是答应了,怎么着,回了一趟娘家要变卦,潘荷花,我给你脸了是不是,好好和你商量你不听,非得挨顿打才老实,城里来的了不起啊,给脸不要脸的贱蹄子,我的幺儿啊,看看你娶的好媳妇,本事大得很呐,你牺牲了之后娘俩一点不听话,见天的要造反,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累死累活的照顾这个家,一点福没享到,还要被你媳妇这么欺负,你早早死了,留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天天给我气受,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哟。”
曹老太太满腔怒火,看不上城里来的狐狸精,偏偏当初儿子被她迷了眼,一眼相中了,要死要活的非要娶来做媳妇,进门多年连个蛋都不会下,好不容易怀上了,结果生了个丫头片子,她儿子人死了,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绝了根了。
潘荷花被骂得浑身僵硬,耳朵被揪的生疼,一句话不敢说,更不敢反抗,耳朵上的血顺着脸颊滑下,滴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红小点。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哭出声,怕吓到屋里的孩子,可曹老太的咒骂像刀子一样剐着她的骨髓——“绝户头”“赔钱货”“不如早死了干净”,一句句像是挖她的心,剜她的命。
曹老太一双吊梢三角眼,长得一副尖酸刻薄相,看不得她这副故作可怜的窝囊样,冷哼一声,继续阴阳怪气。
“哭什么哭,你就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你还有脸哭?嫁进我们曹家十来年,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要你有什么用?人家娶进门的媳妇隔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孝顺公婆补贴家用,再看看你,除了吃白饭,生了个不值钱的死丫头,你还会干什么?”
越说越冒火,即便潘荷花闷声听骂也不解气,这时,曹大柱十分贴心的递来个棍子,老曹太劈手夺过,枯瘦的手臂高高扬起,裹着多年怨毒和恨意砸向潘荷花脊背。
“贱皮子就是欠收拾,揍几顿就老实了。”曹大柱煽风点火。
木棍撕裂空气发出闷响,潘荷花咬牙忍痛蜷缩在地,额头抵着冰冷雪泥,咬着嘴唇发抖,冷得也是痛的,落在身上的抽打越来越狠,活像是要将她打死。
她渐渐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鲜血浸透了后背,在她挣扎翻滚时,点点血迹渗入雪中,宛如绽放的红梅,耳边是孩子骤然爆发的撕心裂肺的啼哭。
院中惨叫求饶声久久未歇。
屋内,二房人趴在床边,纠结着要不要出去拦一栏,曹二柱悠闲地嗑着瓜子,吐出瓜子壳,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窗外那混乱的场景。<
“拦什么拦,又打不死,妈惦记三弟妹手里的工作呢,下手有谱,放心吧,老实待着。”
可是堂姐叫得太惨了,打小叔子牺牲之后,堂姐母女俩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吃不饱穿不暖,还三天两头挨婆婆揍。
潘四妮偷偷抬眼瞅了瞅自家男人,见曹二柱还在优哉游哉地嗑瓜子,仿佛外面挨打的不是他名义上的弟媳,而是无关紧要的阿猫阿狗。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曹二柱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少管闲事,”曹二柱吐出最后一片瓜子壳,掸了掸手,“妈心里有数,等这事了了,大哥大嫂起了京城,大嫂纺织厂的工作说不定就落到你头上,到时候每月领工资,不比现在强?”
潘四妮低下头,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闷得喘不过气。
是啊,她想要那份工作,想过好日子,想让孩子吃饱穿好,可……可外面是堂姐啊!那个曾经在她刚嫁过来时,偷偷塞给她两个红薯的堂姐。
曹老太啐了一口唾沫,她抽累了,让曹大柱替上,曹大柱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接过棍子,挥舞得愈发凶狠,仿佛他击打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块毫无生气的死肉。
潘荷花蜷缩如虾,意识模糊间只听见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记忆中丈夫憨厚的笑脸,温柔的唤她的名字。
“两个赔钱货,四六不懂的玩意,打!使劲打!贱皮子,一天不挨打你就要上天,我呸!曹小草你跑哪去了?还不赶紧起来刷锅做饭。”
曹小草哭哭啼啼的站在小板凳上熬了锅玉米粥,炒了盘白菜,连碗带筷子规规整整的摆放好,也不敢上桌,等其他人陆陆续续出了屋吃饭,她抹着泪去墙根底下。
潘荷花被五花大绑的扔在墙根下,血与雪水混在一起,她想抬手去抱女儿,却被绳子勒得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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