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3 / 4)
一夜的雨雪过去,天空蔚蓝如洗,浅浅光晕染开,慵懒地洒在晌午的山脚,蓝天白云下,山风徐徐,阳光穿过林梢洒在碎雪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一行人踏着半融的积雪缓缓下行,大灰的狼尾扫得枯草簌簌作响,一人一狼护送她们安全下山后,才返回山洞。
洞内寂静,只剩炭火噼啪作响。
出山林前,宗明与宋今夏三人分道扬镳,他是绑匪之一,万一公安守在山下,岂不是自投罗网。
目送他的身影隐入林间小径,宋今夏松了口气。
不论如何,宗明算是救了她,而她,骗了他。
她妈不姓崔,爸也不姓钱。
走了好,希望别再见面了,头一回骗人,怪心虚的。
宋今夏平安归来的消息,在她未归家前便传至三里街,邻居们纷纷上门探望,关切之情溢于言表,金美凤提着一罐姜糖水,陈大娘抱着柴火,李婶攥着她的手,连念了三声“回来就好”。
煤炉上的水壶咕嘟作响,蒸腾起一片白雾。
三里街的邻居们中,上过战场的人不多,她决定出诊那一天,便立下了规矩:求医之人,必须参过军,或者正在入伍,几月来从未破过例。
今日来探望的人中,有几人曾求医被拒,也有闹过小矛盾的人,他们都提着东西来了,此刻无一人落井下石,围坐堂屋唠着家常。山风再冷,也吹不散这巷陌深处的烟火人情。
她似乎明白王爷爷为何在此一住便是几十年。
这个年代的土地和环境或许贫瘠,人心却不曾荒芜,她恍惚看见幼时爷爷带着她去全国各地义诊,常说的一句话:人活一世,不为名利,只为心安。
心安吗?
前世为医三十载,未曾如爷爷那般,体会过真正的心安。
这辈子……好像已经品尝过心安的滋味。
在烈士陵园的两次,为老兵医治,看着他们摆脱痛苦,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的那一刻,包括此刻,她不止一次地体会到了心安的滋味。
窗外斜阳正暖,照得地面薄薄的积雪泛起淡金光晕,孩子们围着沈小宁叽叽喳喳,个个小大人似的,你一言我一语的关心沈小宁。
这场突来的意外并未给沈小宁留下心理阴影,小孩双眼亮晶晶地炫耀,他在山里摸到了一只超级无敌帅气的狼。
一帮小孩羡慕坏了。
将无知者无畏演绎的淋漓尽致。
*
宋今夏在家休息了一天半,才再次进山。
“昨天大傻带着大灰在山脚守了一天,没见你们来失望坏了,脸耷拉得比驴脸还长,一回来可劲的折腾我,”刘自在比宋今夏早一日进山,滔滔不绝的和宋今夏告状:“天都黑了逮了一箩筐活鱼,让我全熬成鱼汤,人干事?我说鱼汤太多吃不了浪费,他伙同灰灰群殴我。”
钱钱一个他都干不过,再加上狼王,除了躺平任打,没有第二个选择。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钱钱捂住他机关枪似的突突的坏嘴,着急的解释:“宝宝爱喝鱼汤,我才让他熬的。”
“谁家好人一顿喝十锅鱼汤,我昨天和你讲了半天道理,你说了什么有本事和宋医生再说一遍,跟我这装听不懂,拿拳头威胁我必须熬,不熬就凑,”刘自在扯掉他的手,见他还委屈巴巴的反驳,气得差点蹦起来:“你还不承认,当着宋医生的面,你说,我眼睛是不是你打的?”
他指着乌漆墨黑的右眼。
钱钱想要解释,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确实动手了,那是因为刘刘最后把鱼都给腌制挂起来风干,就煮了一锅鱼汤,还全给喝了。
一滴都没给宝宝留,还逼着他一起喝。
最最最重要的是,鱼汤太香了,他没忍住诱惑,一连喝了三大碗。
他对不起宝宝。
“宝、宝宝……不是这样的。”钱钱明显慌了。
“别急,坐下慢慢说,”宋今夏好笑的看着这对忘年交你争我吵,耐心的听钱钱讲清事情经过,“刘叔说得对,鱼汤熬多了喝不完会坏掉,我知道鱼是你特意给我抓的,腌制好的那些鱼,我走的时候全带走,一条也不给刘叔留下,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不生气了好不好?”
钱钱一听满意了,笑得合不拢嘴。
刘自在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
哄好了人,宋今夏把带来的包裹一个个拆开。
上山前去供销社买了不少日用品,因为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来,光香皂就买了五块,留着洗澡洗手用,冬日棉衣买了两身,包括内裤、薄厚尼龙袜子,帽子手套等等,一次性都备齐。
凡是能想到的,能买的都买了,来时放进了随身空间中,快到山谷才拿出来。
吃食放不住,她没买多少。
“山谷温度低,鸡蛋糕和绿豆糕桂花糕可以放个三四天,这是我做的猪肉铺,半个月内一定要吃完,糖块买了两种,水果和奶糖,应该够你吃上两个月,你和灰灰分着吃,一天最多吃两颗,晚上要是吃糖了必须刷牙,牙膏牙刷你会用吗?这些先用着,下次来再给你带。”
宋今夏一样样的拿出来放在石桌上,挨个叮嘱着他,钱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说一句,他便认真的记下点头回应。
胡子跟着一晃一晃的,看着实在碍眼:“刘叔,麻烦你帮忙烧锅水,我把胡子给他剃了。”
刘自在转身去烧水,心想真是欠了他了。
宋今夏这次来买了个新的烧水壶和暖水壶:“以后不可以喝生水,水烧开之后倒进这个红色的暖壶里,想喝水的时候从这里面倒,轻拿轻放,力气不可以太大,这里面的一层芯要是碎了,就不能用了,用的时候要小心点别烫到,听懂了没?”
刘自在之前给他买过水壶,用了没多久就干碎了,后来再买叮嘱他小心点,他一点不往心里去,换了个人,态度就不一样了,刘自在看着那个气啊。
“听懂了,”钱钱爱不释手地盯着水壶上印着的龙凤呈祥图案:“这个漂亮,我喜欢,我以前也有一个,也是红色的,我是龙,她是凤。”
听到这句话,宋今夏探询的目光看向刘叔,刘自在摇头:“我没给他买过红色暖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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