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 / 11)
逼他走上了绝路。
天命不公,天命欠他啊。
梁济生的内心泣血,面上平静入波澜不惊的湖水,然而下一秒,因为沈淮之的一句话,被口水呛了一下,脸颊憋得通红,好不容易顺过气,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沈淮之。
“师兄怎么这么不小心,喝口水顺顺。”
沈淮之端起桌上的茶壶,为他续了半杯水,温和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师兄在信中提过,说嫂子生产后身子一只不大好,夏夏擅医,师兄若信得过,可让夏夏给嫂子看看。”
梁济生看向宋今夏:“弟妹懂医,敢问师从何人,学医多久了?”
“我自小在爷爷身边学习中医,算来有十四五年。”
宋今夏从他脸上看到了失望,倒不意外:“淮之平日里一心扑在研究上,倒是很少有旧友来访,梁同志和淮之是同门师兄弟,想必情谊深厚。”
她特意加重了“情谊深厚”四字,观察着梁济生的反应。
梁济生紧紧攥着茶杯,指节因为李永利而泛白,微晃间,茶水差点洒出来,他连忙放下茶杯,双手在大腿上擦了擦。
见此,宋今夏说完后面的话。
“我的医术还不错,淮之的性格,梁同志应该了解,若非有把握,他不会主动提起让我帮嫂子看病,梁同志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师兄,夏夏的医术不在扁家之下。”沈淮之给他一个定心丸。
梁济生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嫂子她……她已经好多了,再养一样就好了。”
沈淮之看着他这个态度,和宋今夏对视后,摇了摇头。
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师兄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梁济生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得知你来了京城,许久不见,过来看看你,你伤养的怎么样了,看你脸色不错,应该是无大碍了。”
戏演得有点差,宋今夏站在沈淮之身后憋着笑,双手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轻拍了两下,沈淮之秒懂,对梁济生也颇有些不忍直视。
不知不觉中半壶茶水下肚,梁济生搓着手突然问了一句:“淮之,你这几年混得不错,都住上大别墅了,听说你进了军研所,独立带项目,能不能拉拔师兄一把。”
一路走来,从前院到后院,梁济生算是开了眼了,这小子命真好,好得让人嫉妒,两个妻子,一任更比一任强,二婚居然傍上富婆,不光住上了大别墅,娇妻爱子在侧,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军研所的项目都是国家机密,选人用人自有严格的规章制度,不瞒你说,我当初是托了我老婆的福,侥幸进了军研所。”
沈淮之顿了顿:“师兄要是想进入军研所,需要拿出个成果,我可以帮帮引荐。”
他指的是秦涛,秦老先生。
这话像是一记软锤,不轻不重地敲在梁济生心上。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要是有这个本事,还需要求人吗,原本摇摆不定的心,因沈淮之的回答,彻底做出了决定。
本就岌岌可危的良知,没剩下几分。
“……我没那个本事。”梁济生抹了把脸,笑了下:“淮之,我在研究所工作这么多年,没做出什么成绩,军研所……我就是随口一说,我的本事哪进得去军研所,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笑容里充满了自嘲。
“当年老师因为冯师弟叛国,受打击去世,咱们师兄弟一直没聚过,你两个师兄也在京城,我想找个时间,约大家出来吃个饭,聚一聚,就当是为你接风洗尘,庆祝你伤愈,也顺便……顺便聊聊过去的事。”
他说到“过去的事”时,声音不自觉的放轻,仿佛那几个字有千斤重,烫得他舌头都疼。
终于进入了正题。
沈淮之眸底波澜顿起,梁济生口中的老师宁振华,是个性子古怪的天才,却也是军械领域的顶尖研究员。
宁老师终生未婚无子,一生致力于科研,他有个众所周知的癖好:好为人师,酷爱收徒。
他一生收了18个徒弟,有碌碌无为者,有中途弃学者,更多的是坚守在科研岗位、承袭老师志向,默默为国奉献的人。
18人中,有四人被怀疑泄露重要资料,被迫退出科研领域,三人将科研资料卖给敌国,叛国判处死刑,剩余11人中,有两人自认无天分,中途弃学,选择其他工作。
有几人不在京城。
梁济生口中的两个师兄,沈淮之知道他说得是谁。
按照排名,是大师兄顾秉林,为人正直刻板,研究坦克;六师兄路远方,性格跳脱爱闹,现在在研究军用飞机。
这两人当年因为“叛国案”受到过不同程度的审查与牵连,事业停滞了许久才慢慢恢复。
梁济生也一样,近两年才好起来。
他排五,沈淮之最小,是宁振华的关门弟子。
而宁振华……
经历了一个个学生泄露资料,甚至叛国的过程中,受到了严重打击,陷入了巨大的自我怀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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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愿意相信自己所收之徒,是个叛国的混账,又恨自己看走了眼,识人不清,受不住多番打击,一病不起,不久便溘然长逝。
他一心为国,却在年迈之时,名声险些因叛国的弟子蒙尘。
每当想起老师临终前那失望又不甘的眼神,沈淮之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老师临终前,老泪纵横,抓着他的手,反复叮嘱着“不可叛国,守住本心”。
他看向梁济生,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对老师的愧疚,对那几位被他害得没了命、没了前途的师兄弟的愧疚。
没有,一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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