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汴京烬梦(2 / 3)
谢知韫拉起阿玉,用尽全身力气,向一条更狭窄的巷子冲去。
巷子深处,一道半塌的矮墙后尚有阴影,她将阿玉往里一推,声音颤抖却坚定:
“躲进去!无论如何,不要出来!”
阿玉被推得一个踉跄,栽倒在地,回头望向谢知韫时,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担忧,嘴唇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
马蹄声近在咫尺,巷口光线被几道高大的骑影堵住。
谢知韫却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纤细的身躯挡在巷口。手中紧紧握住的,是药箱里唯一能称为“武器”的东西,一把切药材的小刀——刀身轻,刀刃薄,握在手里毫无分量,像个荒唐的笑话。
刀身凌冽,映出她眼中的寒光,微弱但决绝。
为首的一名金兵已冲至近前,看到巷口处竟是一个如此姿容清丽的女子,眼中淫邪之光更盛。他狠夹马腹,胯下战马吃痛,径直撞来。
他甚至懒得挥刀,意图直接用马蹄将这不知死活的女人踏翻,再行掳掠。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马蹄卷起地上的沙砾,掠过她纹丝不动的裙角。
风压逼得她几乎窒息,她能闻到战马喷出的腥热之气。
发丝被扑打在脸上,她的视线却钉死在那团卷来的黑影上,看着奔袭而来的铁蹄,看着这乱世的疯狂。
时间仿佛被凝固,拉长。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
父亲书架上的医书;药庐中氤氲的草木香气;阿玉怯生生的眼睛;还有父亲那声叹惋:“韫儿,你的天赋不下于任何男儿,可惜……”
呵,可惜这世道……
马蹄即将落下的瞬间,呼啸的风声、凌乱的金铁声、远处的哀嚎声、阿玉压抑的啜泣声……一切声响都极速退去。
谢知韫闭上了眼。
就这样结束了吗?
也好。至少,她努力救过人。至少,她未曾违背本心。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她看到一道极其刺目的白光。
再睁眼时,雨水打在脸上。
逆着那道白光,她看见,一个撑着伞的模糊身影,正朝她走来。
……
矮墙后的阴影里。
阿玉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瞪大了双眼。
那道吞噬了谢姐姐的强光一闪而逝,巷口空空如也,只剩下金兵气急败坏的咒骂,和战马受惊人立而起的嘶鸣。
待金兵掉转马头远去,巷子重归死寂。她连滚爬爬地扑到谢知韫刚才站立的地方。
地上,只安静地躺着一枚鱼形玉佩。
她记得那是谢姐姐贴身戴着的,如今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阿玉颤抖着,拾起起那枚碎裂的玉佩,紧紧攥在手心。
在这片吃人的天地里,她望着空无一人的巷口,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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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年后,蓉都。
城市灯火在雨幕中晕染开一片模糊的光海,如同被打湿的油画。
陆子榆合上笔记本,抬眼间,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熟练切断楼层电源,按下电梯,镜面墙壁映出她精致却疲惫的脸。眼底的阴影,是连续一周熬夜赶项目留下的痕迹。
二十七岁,互联网大厂的项目经理,这个头衔背后,堆砌着多少个像今天这样的夜晚呢?
她坐进驾驶座,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这才启动了发动机。
雨刮器开始有节奏地左右摆动,刮出扇形的水幕。
车机里放的是她平常最爱听的歌,但此时她却无心享受。
加班,绩效考核,无休止的会议,ppt上跳跃的数字还在脑海里打转。
车子驶离高新园区,向她住的公寓开去。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两旁路灯变得昏暗,她缓缓抬脚收了油门。
就在车灯的光柱扫过前方路口时,雨幕中赫然出现一个人影。
陆子榆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反应,一脚将刹车踩到了底。
“吱——!”
摩擦声撕裂雨幕,地上划出两道车胎湿痕,车身终于险险停住。
就在车前不到三四米处,竟立着一个人。
不对,更准确的说是那人是凭空凝结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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