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托付终身(上)(1 / 2)
送走唐柠和周屿,关上房门,世界仿佛骤然缩小。
窗外城市的夜光透屋内。远处偶尔有车灯划过,像流星一样短暂。
碗筷已在厨房沥干,客厅收拾得整洁,方才的热闹嬉笑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懒洋洋的安宁。
陆子榆踢掉拖鞋,把自己扔进沙发,长叹一声:
“啊……终于消停了。”
谢知韫挨着她坐下,衬衫站了点饭菜的烟火气,但仍然混着好闻的草药香气。
“累了?”谢知韫轻声问,伸手帮陆子榆的碎发别到耳后。
陆子榆侧过身,往她身旁挪了挪:“有点,但心里是满的。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和朋友一起吃吃喝喝,不用担心什么,就是纯粹地高兴。”
她眼神失焦地看向天花板,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想想几个月前,我一个人住在这儿,下班回来,屋子里空荡荡的,有时候连灯都懒得开。晚上好安静啊……只有我一个人的呼吸声。现在……”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谢知韫添置的插着枯枝的陶罐、桌上摊开的医书、两人一起挑的沙发毯……
“现在……终于像个家了。”
谢知韫静静听着,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肩。
红酒的后劲丝丝缕缕漫了上来,时光在她眼底溯洄。
许久,她缓缓开口:“那时……我亦未曾想过。战火纷飞,我以为此生已矣。再睁眼,见高楼如林,车马如流,光怪陆离,心中唯有惊惧。是你……子榆,你向我走来的那夜,于我而言,不亚于暗夜逢灯。”
陆子榆也想起那个雨夜,街角狼狈却挺直的身影,还有那双眼中的警惕与破碎。
她当时只是一念之仁,却不知牵起的是跨越千年的缘线。
“当时第一眼看到你,我当时就在想,哎呀——这人长得真好看。”她自嘲地笑了笑,“跟迷路的小兔子似的,明明害怕,还硬撑着。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保护你……”
谢知韫耳根微热,轻声道:“你呀,明明心软,偏生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我那叫谨慎!万一你是坏人呢?”陆子榆嗔怒,随即又笑开。
她声音渐渐沉下去,带着回忆的温柔:“时间怎么这么快啊,真像做梦一样。你刚来的时候,连手机都不会用,看到移动支付还以为是什么仙法妖术,喝口奶茶眼睛都亮了……那时就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可爱啊……后来,居然一发不可收拾了……”
谢知韫低低笑了:“那时你肯收留我,大抵觉得我是个麻烦。”
“是有些麻烦,”陆子榆顿了顿,发出一声气音般的笑,“但是这个麻烦,是我这辈子收到最好的礼物。”
她说得随意,话里的温度却让谢知韫心口一烫。
陆子榆说着,身子不自觉地往下滑了滑,头自然而然枕上谢知韫的肩窝,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酒精和疲惫一起涌上,眼皮越来越沉,声音也含糊起来:
“再后来……你给我做香囊。失业的时候也是你陪着我。我们一起开始做知榆阁,还遇到那么多困难。你给我过了二十多年来最特别的生日,那碗面,那本册子,还有那半块玉。后来你被举报,我们到处找证据……遇到那么多事……都是你陪着我……好像每一步都很难……但是……”
她没说完,但谢知韫懂。
“靠一会……”她含糊说着,意识已经模糊。
“嗯,睡吧。”谢知韫轻声应道。
她微微调整了姿势,让陆子榆靠得更舒服些,便不再动了。
下巴轻轻抵着陆子榆的发顶,能闻到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混合着红酒甜香,和她身上清新的皂香。
肩头的重量又沉了些,耳畔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且绵长。
暖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成一团暖融融的轮廓。
谢知韫垂眸,就着咫尺的距离,静静看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眼前人似乎卸下所有防备,眉头舒展,一副金边眼镜静静架在鼻梁上,微微有些下滑。平日里工作时的锐利,此刻被灯光柔和,看起来更显稚气。
她伸出手,极轻、极柔地描摹她的眉眼,指尖却始终隔着一线距离。
从眉骨开始。这里总是先于语言表达情绪,工作时会不自觉拧起,专注又带点凶相,看到有趣的东西时会高高扬起,生动极了。
又滑向微阖的双眼。这双眼睁开时,可以冷静锐利如出鞘的刀,也可以弯成温柔的月牙,或闪着狡黠的光。
接着掠过挺秀的鼻梁。生病的那个夜晚,就是这鼻尖,在她靠近时,泛起可怜兮兮的红。
最后,停在唇边。这里说过许多话,公事公办的、调侃逗趣的、温柔安抚的,还有……令她脸红心跳的。但她最爱听的,还是这人笑着、闹着、或温柔或坚定地唤她一声“知韫”。
过往的片段不涌现。
想起初见那夜,雨后的街头,那个狼狈却笔直的身影,撑着伞,逆着光,朝她走来,惊鸿一瞥;
想起她失业时,明明已经焦头烂额,却还要瞒着自己假装上班,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
想起她生病发烧那日,自己为她出门买针灸针,雨幕中看见自己,眼眶通红,将自己拥入怀中;
想起徒步出游偶遇暴雨,她为保护自己受伤,却还强撑着说“没事”;
想起她借着酒劲吃醋,红着脸袒露心迹,攀着自己的脖颈,带着哭腔说“别走”。第二天却像只受惊的鸵鸟般躲了起来,又怂又可爱;
想起周兰王强上门时,她用并不算高大的身躯挡在自己身前,脊背挺得笔直,紧握着自己的手却在微微发汗。
……
点点滴滴,如涓流汇海,早已漫过心堤。
眼底情绪翻涌得更加复杂,有感激、有珍视、有温柔、更有一种毫不掩饰的渴望。她想更靠近她,想把她揉进骨血里,想确认这份跨越千年的羁绊,是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许是那目光太过专注炽热,许是梦境的边缘本就易碎,陆子榆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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