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1 / 6)
白魇罗感觉到了楚真的消失。
那甚至都不能说是死亡。
死亡不会让灵魂这样消失的一干二净。
这只能说是在消失、或者说是在消亡。
正因为曾经经历过那个与自己契约了的人的消亡,白魇罗才更清楚楚真身上现在正在发生什么变化,因此才这样不管不顾地直接撕裂空间,浑不在意这样或许会引发三重界和这个新生世界的双重震荡也要赶来。
但清流不会允许这件事的发生。
守护世界的人鱼王随着世界的补全也逐渐夺回了自己的权柄——先前在世界尚且残缺的时候,作为世界的守护者,她手上沾染的鲜血就没比作为护林员的楚真少过。如今随着权柄的归位,那些在漫长岁月中因为权利的缺失大部分时间只能在怒火中按捺下去的保护欲顷刻之间就从她的胸腔中喷涌而出。
“滚出去,白魇罗。”
彻底展露自己人鱼一面的清流将一双晶球似的看不到眼白的眼球转向白魇罗,那些分布在脖颈与耳后褶皱一般的鳃随着她呼吸时的翕张,露出皮肉下狰狞而又鲜红的一隅,仿佛在借此喷吐出人鱼王躯壳里头滚烫的暴怒。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清流早已经已经看喜欢随意进出两个世界的白魇罗不顺眼了。
先前碍于楚真的存在,再加上嫌弃这个世界本身就像个筛子似的到处都是漏洞,她平日里忙于巡视远洋深海检查偷渡者的痕迹,因此对白魇罗的往返,权当自己不知道。
——但现在,绝对不行。
她不会允许任何一个生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对这个世界做出任何事情来。
将整片天空都烧灼的苍白的火焰略一停顿,便扭曲成了一个隐约看得出有几分人形的模样。
白魇罗一向心高气傲,即便面对比自己更强的存在,作为贵君帝魔的本性也依旧让他不会地下自己的头颅。因此哪怕清流不管从法则还是实力上都相当克制他,白魇罗也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只是仿佛因此被点燃了一般从大约是胸腔的位置挤出嘶声冷腔,咄咄逼人地问道:“楚真呢?”
他像是在隐忍着自己的暴怒,又像是根本不屑于隐藏自己的滔天怒火。形成燎原之势的苍白火焰直奔铺天盖地朝清流奔涌而去,虽然被柔和的水膜轻柔而又不容抗拒地阻隔在人鱼王的躯体之外,但依旧将原本平静地汪洋烧灼的沸腾起来。<
大量蒸发的滚烫水汽让这片原本就最接近天穹的土地看上去仿佛置身云海,连带着属于高原的绝壁随着海水的蒸发上都附着上了霜白的盐花。
清流没有丁点退让与动摇,凝聚着剧毒的尖利指爪虚虚一握,那柄原本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战斗力的三叉戟便被她握在手中,将新生的浑浊海水顷刻间便搅弄的暗沉下来。
汹涌反复的浪潮亲吻上锐利而此苍凉的山壁,凝结在山壁之上的盐花又重新融化在了汹涌的漆黑浪潮中。
“你已经吞噬一个属于你的灵魂了,”她说,“不要太贪得无厌。”
但是这句话激怒了白魇罗。
他很讨厌任何人提到这件事,这件事的存在就像是在提醒他他在变得如此强大后,还有那样一段无能为力的时光。
可如今发生的一切就好像在提醒他,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了,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依旧强大的无可匹敌,但也依旧无能为力的连一个人类的灵魂都无法挽回。
苍白的火焰燃成滔天之势,原本稍微有些许放晴的天空一瞬间变得黯淡无光,熊熊燃烧的白焰成了黑色穹顶上沸腾的云,清流能够从白魇罗燃烧的火焰中感觉到他的暴怒,但……
这也与她无关。
这是另一个主人公需要解决的麻烦。
另一种紫色的云焰在天空上凝结,形成浩荡之势与白色的火焰撞在一起。
顷刻之间清流就感觉到了空间的动荡,才刚稳固下来的空间顿时震荡出热蒸汽一样的涟漪,像一张被撑开的薄膜露出底下隐隐约约属于混沌的黯淡。
清流挥舞着三叉戟稳定住摇摇欲坠的空间,心中有些微弱的遗憾。
要是白雪来的再晚些,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直接把白魇罗在这里诛杀,也能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麻烦。
但他既然来了……
那就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争端与纠葛了。
她止住自己的念头,最后将手中的三叉戟掷入在高原之上肆意奔涌的汪洋长河中。
原本汹涌的几乎将整片高原黄土淹没的潮水倏然被生生劈成了无数条脉络一般四散蜿蜒的支流。原始的海洋化为汹涌的河流裹挟着泥沙冲刷而下,古老神明的嘶吼在河流声嘶力竭的咆哮中与奔腾的大河融为一体朝着更远的方向席卷而去,蜜的香甜与盐的咸涩在飞溅的水汽隐约一现,就流淌向了望不到底的山脚之下。
可想而知从这片最接近天空的土地上落下的洪水将会给这个世界本就残破的大地带来怎样的压力与灾难,但这一切在清流的掌控下只是这个世界走向新生时最不值得一提的阵痛罢了。
剩下还有很多……很多很多的事情与困难等待着解决与发生。
最先消失的是来自世界诞生之前混沌虚空中的虚空生物。
他们是只存在于世界诞生之前的生命,之前之所以能在这个世界中恣意畅游只是因为这个世界尚未完整。
如今世界已经补全,他们也是时候结束自己的使命了。
虚空生物的消失像一片片星云的爆诞。
他们的身躯先是开始膨胀,紧接着开始趋近于透明,最后从肢体末梢开始分崩离析。
在逐渐透明的身躯中,能看到的只有如同星河一般氤氲着的璀璨光华开始绽放出刺眼的辉光,最后在无声地爆炸中,他们的身躯释放出最原始的混沌重归于世界。
小玫瑰的身躯膨胀到就像一团怒放的玫瑰花簇,那些纤长的、如同水中纠缠在一起、又恣意舒展开来的藻荇似的附肢也像疯长的蔓草往外衍生。但这也无法遮挡住玫瑰星云在它的胸怀之中闪烁着爆裂的辉光呼之欲出。
可它到底还是按捺住了即将来临的死亡,将身上的苗喵找了个暂时不会被海潮淹过的高地放下,然后才仰起头望向变得和海水一般深而黑的天穹发出一声嘶吼。
随着附肢的疯长而已膨大的翅翼振翅一挥,它拖曳着原本游龙一般纤细、此刻却胀大到呈现出异样臃肿的身躯朝着天幕上撞去。瑰丽的玫瑰星宇在爆诞时几乎成了第二轮在天上闪烁的玫瑰红太阳,甚至连曾经掌管日月星辰的释达兰都无法直视这一刻骤然爆发的光辉。
等这片红到瑰丽的星云伴随着空间的震荡失去光彩,重新变得清澈但依旧漆黑的天穹上仿佛失去了外层大气的阻挡。虚空生物的死亡所爆裂、并且现在仍旧在持续爆裂的光辉在深而远的虚空宇宙熠熠生辉,就连清流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欣赏着这难得一见的景色。
死的消湮……庆贺生的诞生。
虽然这个大概不是楚真想看到的,但这也是每个世界在诞生之前必定会经历的一切,至少现在……她也不必亲眼目睹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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