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1 / 2)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包围世界的阵法被补完的缘故,即便已经许久没有来过这里了,但楚真还是能感觉到自己这次在这片沙海中前行的比以往要艰难许多。
高温折磨的不仅仅是她的身体,连带着灵魂都像是被投入了熔炉之中一般被炙烤的滚烫。即便是以她的毅力和灵魂强度,楚真都觉得分外难捱,更别说是0908这种本来就是从母体上被分裂下来的不完整碎片了。
实际上从三天前开始它就已经沉默着陷入了沉睡之中,如果不是楚真确认过他的灵魂确实还处于活动状态,真的差点以为它已经被这片生死交接的沙海也一并给带走了生命。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仅仅是只是凭借着这样一个不完整的灵魂还能在这里支撑下来,也不得不说他们一族的能力实在是惊人。
楚真顶着烈日甚至不敢过大的喘气,因为无法使用魔法道具,所以她身上能背负的物资相当有限,高温导致她比以往更加快速的失水,虽然并没有到中暑的地步,但她的健康状况也称不上是良好。
而且金砂与银砂之中没有能够让她补给物资的地方,因此她必须要在自己身上背负的物资消耗殆尽之前完成自己的任务离开这里。
不然她的灵魂也会沉睡在这里不知道多久才能重新苏醒过来——而现在她的世界可尚且离不开她这个护林员的调控,她必须要保证自己的生命安然无恙才行。
想到这里,她又加快了步伐朝着漫无边际的金砂海前方行进。留下的脚印没过多久就被滚动的金砂扫去痕迹最后又归于平静,就好像这片无人之地从未有人访问过。
在这样的环境中,连时间的概念甚至都被模糊了。楚真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生物钟正在变得原来越模糊,甚至连方向感都有些迷失。在无法出行的夜晚也无法凭借星宿确定自己的方位,所有能用于指向方向的东西在这里都无法起到任何作用,因此楚真只能从金砂夜晚的余热之中感受到这些残存的灵魂最后一点温度,从热度的分布来确定自己现在正处于什么为止。
在她硬是在这样的艰苦之中甚至比过去几次更早的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银砂海的温度与金砂海是两个极端,甚至让人仿佛觉得一下子从赤道来到了南极。代表生命的金砂被冥神过滤去最后一点余热才会褪去金黄成为堆积成山的银砂,因此银砂海之中是没有一点温度的,即便是白天没有让人感觉到一点暖意,甚至连天上那枚苍白的太阳都没有给予人一点温暖与光明,只让楚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意极快的速度被低温冲击的僵硬起来。
不过好在她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状况了。
她用最短的时间翻出外套包裹在自己身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在摸到口袋里面的0908时稍稍犹豫片刻,最后还是选择把它包裹在外套底下不让它窥探到这里的一丝一毫。
倒也不是她吝啬,只是看到这里的景色对0908来说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楚真因为酷热皲裂干燥的嘴唇没过多久就因为低温开始乌紫,她从衣袋中摸出一个小瓶拧开盖子喝下其中的液体,短暂上涌的热意让她的嘴唇多了一份血色,但是这丝血色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带着那点热意也没持续多久就从身体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的心骤然一沉,没想到药酒能够起到的作用也因为世界阵法被补全的缘故大幅度下降。
但是仔细一想,这里本来就不该是有任何生命存在的混沌之巢,她能够在这里进出也确实是钻了漏洞,现在漏洞被补上,她能用来保护自己的东西逐渐起不到作用也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还好她早有准备的比以往到的更早,不然想出去就更难了。
想到这里,楚真也就不再过多纠结自己的东西不能用了这件事情上,踩着冰碴子一样互相摩擦着发出窸窣声响的银砂就朝银砂海的深处走去。
她的时间不多了,之前预计的灵魂冻结的时间大概也会比平常更早,必须要在自己彻底僵硬之前就到目的地。
阮芜的世界必定是因为和她的世界有所关联所以才会出现在0908的捕捉范围之中,这个关联楚真觉得自己只要到了银砂海深处的巢穴后就能弄清楚了,因此这会儿她的速度也变得格外快,甚至连周围能冻结灵魂的寒冷都变得不那么让人在意了。
索性银砂海的面积相比起金砂海小上了许多,在这里的夜晚也并不需要抵挡冥神们的出没,因此理论上来说只要一直有体力,楚真就一直可以马不停蹄地赶路直到自己的目的地。考虑到自己要做的事情不少,再加上自己的身体浸泡过风涡的血液之后得到了大幅度的强化,楚真压榨着自己的身体急速赶路,直到脚下的银砂变成淤泥一般柔软凹陷的触感,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之前之所以说银砂不是以沙粒的形式存在就是这个原因。<
最外围和金砂交界的银砂尚且保持着一点原本的体型,但是过一段时间之后它们就会软化,最后融化,然后……
顺着柔软的银土地望去,土壤的尽头是如同水银一般银光闪闪流淌着的河流。
银河,流向混沌之巢的冥河。
迈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之中让楚真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银河的水并不深,最深的地方也就到她的胸口,因此她完全可以躺着水走到所有银河的终点——只是这个过程并不好受而已。
倒也不是她不想用载具,只是没有载具能够浮在这片河水之中,甚至连清流都无法操控这些细长而又浅窄的河流。本质上来说这些“水”实际上是生命最后的残骸,从最原初的概念而言,没有什么东西能凌驾于生命之上。
——哪怕是这些已经死去的生命。
因此楚真只能涉着刺骨的水流一步一步朝着深处迈进,一直走到水流骤然被截断的尽头。
所有银色的河流瀑布一般从断崖边上无声无息的坠落,没有任何一点水声也没有溅起一点水花,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声响,足够让站在悬崖边上的人打心底升起对未知与寂静的恐惧。
但楚真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她面色被冻的青白发紫地站在断崖边上垂首俯瞰着这会儿只没过了自己大腿的银河没有一点冲击力的从断裂的悬崖上滚滚而下,在底部汇聚的却不是银光闪闪的潭水,而是透明到如同虚空一般清澈的液体。
——生命的残骸在混沌之巢重新被涤荡,最后成为生命最原始的形态等待着被重新孕育,这就是混沌之巢连带着外面沙海的运作模式。
楚真没有犹豫上前一步一跃而下,清澈的水波无声无息地包裹住她的身体,只有在入水的一瞬间她察觉到自己的视野模糊了一瞬,接着很快就失去了意识,整个人很快被卷入了混沌之巢的底部。
察觉到了生命在冥河之中活动的冥神与邪神们一瞬间失去了自己追捕的目标显得有些茫然,最后又浑浑噩噩地四下散去,又匍匐在金砂海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滤食着生命释放着余温的残骸。
混沌之巢的生命之水是无声无形无温度也没有波澜的,楚真的意识逐渐转型还是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已经触底了。
——虽然对混沌之巢来说,它本身其实并没有底部这个存在,但楚真确实是在自己的脊背抵到了某种东西之后才清醒过来的。
她这会儿只觉得自己浑身轻飘飘的,连意识都变得轻柔而又虚浮了起来。一开始只觉得周围寂静无声,但很快她就觉得自己耳边传来了零星细碎的言语,但是并不能分辨出这些话语到底是属于哪一种语言,最后才能分辨出这些声音完全是没有任何意识的喃喃絮语,更像是灵魂残留下来的最后一点鸣响。
在这些声音中,楚真终于得到了自己此行的答案。
“……是吗。”欣喜的泪水无声无息夺眶而出在周围的生命之水中珍珠一般沉沉浮浮,楚真被严寒冻的青白交错的脸上因为兴奋染上了些许血色。
“原来只要这样……就可以了吗?”
楚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和阮芜的世界的共同性。
混沌之巢对这个短暂来到自己怀抱之中却并没有走到生命终点的人类下达了最后的逐客令,在所有生命之水汇聚的重点,混沌之巢一点点将她吞没进自己孕育生命的底部巢穴。楚真也毫不抵抗地任由能够将所有生命生前一切痕迹涤荡一空的生命之水包裹在自己身边编织成一个柔软的茧,最后再一次陷入沉睡之中被送出巢穴。
照理来说,混沌之巢是不会用这么温柔的手段对待一个擅自侵入到这里的生命。
但楚真是不同的。
她是这个世界最普通的存在,但也是这个世界之中最特殊的存在。
因此即便没有意识,混沌之巢也还是按照自己运行的本能将她完好无损地送了出去。
只是从此之后,包括楚真在内的任何生物都不得再踏入这个被冥神们护佑着的生命归源与重生之地。
镶嵌在草原北部的沙海开始剧烈震颤起来,连着这沙地的土壤骤然龟裂,栖息在周围被的生物敏锐的察觉到地表的变化一哄而散,来不及逃离的生命只能顺着地裂被卷入无底深渊之中再也无法见到天光。
沙海一点点沉入地表之下,大地仿佛活过来了一样一点点蠕动着收紧张开的裂口,像是一张巨大的嘴一口将看不到边际的沙海吞入咽下。骨架一般苍白嶙峋地建立在沙海之中的构造也被大地挤压的四崩五裂坠入沙粒之中,又被流动的黄沙一并吞没再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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